第6章：風暴與囈語

“白瑪瑙號”離開普利茲港的第五天，天氣變了。

早晨的時候，天還是晴的。太陽從東邊的海平線上升起來，把整片海面染成金紅色，海鷗跟在船尾盤旋，等著從螺旋槳攪起的浪花裡撿魚。到了中午，雲層開始變厚，從稀薄的捲雲變成沉重的積雨雲，灰黑色的，壓在頭頂，像一口倒扣的鍋。

克萊恩站在船舷邊，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他眉心的皺紋比平時深了一些。

蕾哈娜從艙房裡出來，手裡拿著那面手鏡，銅邊在暗淡的光線下泛著暗黃色的光澤。她走到克萊恩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天空。

“要變天了。”她說。

“不是普通的變天。”克萊恩的聲音很低，“我在船上的時候用占卜看過，今天的靈性潮汐波動異常。”

蕾哈娜把手鏡收進口袋，手指按在槍套上。

下午三點，風開始變大了。

不是那種循序漸進地變大，而是在一瞬間，像有人在天上打開了一扇門。風從船頭方向猛撲過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濃烈的鹹腥味。海浪從半米高變成了兩米高，船身開始劇烈搖晃，甲板上的木桶和纜繩從一邊滑到另一邊，撞在船舷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船員們在甲板上跑來跑去，喊著口令，收緊帆索，把鬆動的貨物用繩子固定。船長的聲音從駕駛艙裡傳出來，沙啞而急促，像在罵人，又像在指揮。乘客們從艙房裡探出頭來，有的臉色發白，有的己經開始找嘔吐袋。

蕾哈娜和克萊恩站在二層甲板的走廊裡，這裡比露天的甲板安全一些，至少不會被浪首接打在身上。蕾哈娜的右手按著牆壁，左手按著槍套，穩住身體。克萊恩靠在門框上，目光落在遠處黑沉沉的天際線上。

“來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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