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震顫，如同沉悶的鼓點，透過層層泥土、岩石和錯綜複雜的管道結構傳來，最終在葡萄老祖這片“洞府”的邊界，被某種柔和而堅韌的力量化作了幾乎難以察覺的輕微嗡鳴。

頭頂偶爾有細碎的石屑簌簌落下，但未等觸及下方雜亂的“垃圾堆”，便會被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力場偏轉，滑落到角落。

孫天臉色蒼白，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和冰冷感仍未完全消退，他左眼視野裡的狀態列依舊穩定，但那種被更高層次存在“注視”過、甚至“擦傷”過的感覺，揮之不去，彷彿失去了什麼。

“老祖，”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乾澀，“外面……到底怎麼了？”

葡萄老祖終於停下了手裡擺弄的那個佈滿按鈕和旋鈕、像是由幾十個不同型號對講機強行拼湊起來的古怪儀器。他轉過身，那張皺巴巴的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小眼睛掃了孫天一眼，精準地落在他微微顫抖的指尖和額角的冷汗上。

“能怎麼？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地陷了有耗子打洞。”老祖撇撇嘴，語氣是慣常的不耐煩，“你這小子，心思飄到哪去了？讓你凝根鐵刺，凝了半天就弄出個歪歪扭扭的繡花針，還隨時要散架的樣子。就這，還想著出去搞事？給那些‘清道夫’送零件都嫌你成色不足！”

他一邊說著，一邊佝僂著背，慢吞吞地走過來。孫天還沉浸在那莫名的驚悸和疑惑中，沒太注意老人的動作。

然後——

咚！咚！咚！

三下不輕不重的敲擊，結結實實地落在孫天的腦門上，用的是老祖那隻枯瘦但異常堅硬的右手手指關節。

“哎喲！”孫天吃痛，捂著額頭後退半步，那點殘留的驚悸被打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火氣，“老頭！你幹嘛？！”

“幹嘛？打醒你！”葡萄老祖叉著腰，獨臂的機械爪也配合地揮舞了一下，“心浮氣躁，雜念叢生！感知到點風吹草動就疑神疑鬼，屁大點動靜就嚇成這鳥樣！就你這心態，別說掌控力量，別被力量反過來掌控變成只知破壞的瘋子就謝天謝地了！”

“我……”孫天想反駁，說自己感覺到的絕非普通的“風吹草動”，但看著老祖那副“你就是不專心別找藉口”的表情，話又噎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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