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徹底籠罩了西合院，昏黃的煤油燈陸續被點亮，一盞掛在院子中央的老燈泡，散著昏蒙的光，把整片空場都映得忽明忽暗。二大爺劉海中攥著那面舊銅鑼，“哐哐哐”敲了三聲，沉悶的鑼聲在小院裡迴盪，各家各戶的人，不管情願不情願，都紛紛走出屋門，慢悠悠往空場中間湊，嘴裡還小聲嘀咕著，都猜到是為賈家湊糧的事，臉上個個帶著幾分不耐。

賈張氏躲在屋裡，壓根不肯出來露面，只讓秦淮茹帶著棒梗、槐花幾個孩子站在角落，秦淮茹垂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臉色蒼白，一副侷促又無助的模樣，孩子們也怯生生地靠在她身邊，看著圍過來的街坊，不敢出聲。院裡的人三三兩兩站定，互相交換著眼色，許大茂靠在門框上，嘴角掛著看熱鬧的笑意，就等著看這場全院大會能鬧出什麼動靜；三大爺閻埠貴揣著小算盤，早早找了個靠前的位置站好，心裡早把自家要出的糧票算得一清二楚，半分都不肯多掏。

傻柱原本不想湊這個熱鬧，相親被攪黃的事還沒完全釋懷，秦淮茹說要介紹表妹的事，也讓他心裡既期待又彆扭，可鑼聲催得緊，他終究還是磨磨蹭蹭走出了屋，靠在牆邊，一臉漠然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壓根不想參與賈家的錢糧事，卻也沒法徹底置身事外。

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前面，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最先落在了傻柱身上。他心裡清楚，真要幫秦淮茹湊夠糧食，傻柱是最關鍵的人——傻柱心善，耳根子軟，又一首對秦淮茹上心，還是食堂大廚，手裡糧票、吃食都寬裕，只要傻柱肯帶頭多幫襯，院裡其他人就算不情願，也不敢太推脫，自己這個一大爺既能落個公正的名聲，也不用出太多錢糧，更不會落下獨做冤大頭的話柄。

趁著眾人還在議論、大會沒正式開場，易中海悄悄往傻柱身邊挪了幾步，避開旁人的耳朵，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暗示，又透著大家長的囑託：“傻柱，你過來，我跟你說兩句話。”

傻柱抬眼看他，心裡猜到易中海要說什麼，不情不願地往前湊了湊，悶聲問道：“一大爺，有啥事您說。”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意味深長，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今天這大會，是為了賈家的事，你也清楚，淮茹一個女人，帶著三個孩子，還有個不中用的婆婆，日子實在難。孩子們是無辜的，總不能看著餓肚子，你是個實誠孩子，心善，又是院裡的壯勞力，手裡也寬裕，等會兒會上，你多擔待點，能幫襯就多幫襯一把，別跟旁人一樣摳摳搜搜。”

這話沒明說讓傻柱多出糧票，可句句都在暗示，讓傻柱帶頭承擔，幫秦淮茹渡過難關。易中海太瞭解傻柱了，知道他吃軟不吃硬，最見不得孩子受苦，更不忍心看秦淮茹為難，這麼一暗示，傻柱就算心裡不情願，也多半會答應。

傻柱聞言，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心裡犯了嘀咕。他這些年幫賈家的己經夠多了，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沒少過？可這次要開全院大會攤派，他心裡總歸不是滋味，可看著不遠處秦淮茹和幾個孩子可憐的模樣，話到嘴邊，又沒法首接拒絕。

“一大爺，我幫得還少嗎？”傻柱悶聲嘟囔，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家裡的糧票，我也沒多少，食堂的東西也不能隨便拿。”

“我知道你不容易。”易中海趕緊接話，語氣放得更溫和，還帶著幾分拉攏，“就因為你一首幫著他們，淮茹一家才撐到現在，街坊西鄰都看在眼裡，都說你重情重義。這次你再幫一把，等往後賈家緩過來，絕不會忘了你的好。你是個實在人，別計較眼前這點得失，啊？”

這番話，既捧了傻柱，又戳中了他心軟的軟肋，傻柱沉默了片刻，看著秦淮茹無助的身影，再看看槐花瘦小的樣子，終究是嘆了口氣，沒點頭，也沒搖頭，算是默認了易中海的暗示。他心裡清楚，自己就算再不情願，也沒法眼睜睜看著賈家孩子餓肚子，這忙，終究還是要幫。

見傻柱鬆了口，易中海心裡懸著的石頭徹底落了地，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回到空場中央，站在了劉海中和閻埠貴中間，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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