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給趙長風的時候，他還是個連排級的窮軍官。那年他負傷回鄉，瘸着一條腿，滿臉血污地倒在我家門口。 全村沒人敢收留他。 是我揹着他走了三里山路，用我爹留下的最後一支盤尼西林，把他從閻王爺手裡拽了回來。 後來他歸隊，我等了他四年。 四年裡，我一個人種六畝地，養活他癱在床上的老娘，供他兩個弟弟念書。 他寄回來的信里寫：“等我出息了，第一件事就是接你進城。” 我信了。 我等到了他的軍功章，等到了他的提干

我替姐姐嫁進深山那年，剛滿十七。姐姐攥着我的手哭，說山裡苦，她身子骨弱撐不住。 我媽在一旁抹淚，我爹悶頭抽了一整夜的煙，天亮時拍了桌子。 “老二去。老二皮實。” 我沒吭聲，把姐姐備好的嫁妝包袱抱過來，裡頭的碎花褂子比我大了兩圈。 進山的路走了三天。 接親的男人叫沈越山，話少，腿有些瘸，背上替我扛着包袱，一路沒回頭看我一眼。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替姐姐嫁個不愛我的男人，在大山裡養雞餵豬，生幾個

一九八三年，陳煥生當上國營棉紡廠廠長那天，廠里??了兩頭豬慶賀。 他在台上發言，感謝了領導，感謝了師傅，感謝了幫他抄檔案的女技術員周敏。 唯獨沒有提我。 台下有人小聲問：“廠長嫂子呢？” 周敏笑盈盈替他擋了話：“姜姐身體不好，在家歇着呢。” 在家歇着？ 我凌晨三點起來給他熬的慶功湯，被周敏端走時，她說是自己燉的。 我攢了八年的布票、肉票、工業券，全換成了他上夜校的學費、他應酬的好煙、他送領導的茅

76年臘月,陳家全村擺了二十桌酒席,娶我過門.婆婆劉翠蘭笑得合不攏嘴,拉着我的手說：“麥穗,以後你就是陳家的人了.”沒人告訴我,婚書上寫的是“嫁娶”,不是當初說好的“入贅”.沒人告訴我,她兜里那把布尺,量的不是窗帘,是我家三進祖宅的每一間房.更沒人告訴我,我未來的丈夫陳向東,在婚禮那天,巷口站着一個懷了他孩子三個月的女人.上一世,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把祖宅住成了柴房,把自己活成了外人,四十二歲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