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前夜

週一，抽測前夜。

營區的氣氛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弓弦，隨時可能崩斷。連隊取消了晚間的所有活動，所有人都在宿舍裡做最後的準備。擦槍的擦槍，整理裝備的整理裝備，背理論題的在嘴裡唸唸有詞，像一群高考前夜的學生。趙鐵山親自到每個班走了一圈，檢查裝備準備情況，臨走時說了一句：“明天早上六點半集合，七點準時開始。今晚早點睡，不許熬夜。”

張大海在自己班的宿舍裡站了一會兒，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胖子的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孫浩坐在鋪位上擦槍，動作很用力，像是在跟槍較勁。李希還在看書——不是理論題，是方遠給他的那本電子對抗筆記。張大海皺了皺眉，但沒有說什麼。

“所有人，九點半熄燈，不準講話，不準看書。”張大海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明天誰要是因為沒睡好而考砸了，我饒不了他。”

李希把筆記本合上，塞進枕頭下面。他看了林鋒一眼，林鋒正靠在鋪位上閉目養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尊雕塑。

九點半，熄燈了。

宿舍裡陷入一片黑暗。二十個人躺在鋪位上，大部分人都沒有睡著。有人在翻來覆去，有人在輕聲嘆氣，有人在用氣聲唸叨理論題的答案。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緊張、焦慮和期待的氣味，像一場暴風雨來臨前的悶熱。

林鋒也沒有睡著。不是緊張，是腦子太清醒了。他在心裡把明天的每一個科目都過了一遍——三公里武裝越野的配速、射擊的節奏、戰術基礎的每一個動作、理論考試的每一個知識點。這些內容他己經爛熟於心，但習慣讓他不厭其煩地反覆確認。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在腦子裡打開了系統面板。靈魂融合度：百分之西十六。狀態：穩定。排異反應風險：低。

系統彈出一行文字：“建議宿主保持當前狀態，避免高強度訓練，確保抽測當日體能儲備充足。”

林鋒在心裡應了一聲，關掉了面板。

右邊的鋪位上，胖子翻來覆去的聲音一首沒停過。他的呼吸很亂，一會兒急促，一會兒又變得很慢，像是在跟自己的心臟較勁。林鋒伸過手去，在黑暗中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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