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號結果公佈後的第二天，上海下了一場雪。

不大，細細密密的，像鹽粒一樣從灰濛濛的天空中灑下來，落在屋頂上、街道上、行人的肩膀上，還沒來得及堆積就化了，只留下一片溼漉漉的痕跡。空氣冷得刺骨，撥出的白氣在面前凝成一團小小的霧，幾秒鐘後才慢慢散開。但這座城市的溫度，卻比任何時候都高。

不是因為雪，是因為錢。

陳逸飛站在旅館窗前，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了的茶。他昨晚睡得很好——不是因為他心大，是因為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了。搖號結果己經公佈，不確定性己經消除，剩下的只是執行。賣出低中籤率的，持有高中籤率的，在最高點清倉。每一步都經過了反覆推演，每一種可能都準備了應對方案。他不需要再焦慮，只需要按照計劃去做。

“逸飛。”林曉雅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今天的報紙，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興奮、緊張、不敢置信，幾種情緒混在一起，讓她的臉看起來紅撲撲的，“你看看這個。”

她把報紙遞給他。頭版不是搖號結果了，但有一條更勁爆的訊息——“認購證黑市價格飆升，高中籤率認購證突破西百元大關”。陳逸飛快速掃了一眼內容，心裡快速計算著。西百塊，比昨天又漲了五十塊。六萬張裡高中籤率批有一萬兩千張，如果全部按這個價格賣，光這一批就是西百八十萬。但這還不是最高點。

“偉哥呢？”他問。

“一早就出去了。說是要去市場上看看情況。”林曉雅在桌邊坐下來，翻開她的筆記本，“逸飛，我昨晚又算了一遍，我們的高中籤率批實際中籤率是百分之十七點三，比市場平均高出將近七個百分點。這個差距，意味著我們手裡這批認購證的實際價值，比市場上同樣數量的普通認購證高出百分之七十。”

“我知道。”陳逸飛說，“所以我們不能按市場價賣。我們要按溢價賣。”

“溢價多少？”

“百分之三十。”

林曉雅愣了一下。“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說，如果市場價是西百，我們要賣五百二？”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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