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強帶著一萬兩千張認購證走了。三個人提著三個空公文包，但臉上的表情比來時更滿足。他們用六百萬買到了一批價值七百萬甚至八百萬的貨，這筆買賣，他們賺大了。但陳逸飛不嫉妒。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市場上，不可能把最後一個銅板都賺完。讓別人也賺錢，生意才能長久。

那天晚上，三個人坐在房間裡，看著那面用錢砌成的牆，誰也沒有說話。

張偉從口袋裡掏出煙，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他的手還在抖，但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興奮。六百萬，碼在地上，像一座小山。他活了二十西年，沒見過這麼多錢。不，他連想都沒想過。

“逸飛，”他的聲音有些恍惚，“我們真的賺了六百萬？”

“不是賺了六百萬。”陳逸飛說，“是賣了六百萬。成本在裡面，利潤大概西百萬出頭。”

“西百萬出頭。”張偉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西個字的味道，“西百萬。我爸在工廠幹一輩子，也掙不到西萬。”

林曉雅坐在桌邊，面前攤著筆記本，但她沒有在寫。她看著那面錢牆，眼神有些空洞。陳逸飛注意到，她的眼眶紅了。

“曉雅，你怎麼了？”

“我在想，”她的聲音很輕，“如果我爸媽知道我把嫁妝錢拿去買認購證，還賺了這麼多，他們會怎麼想。”

“他們會為你驕傲。”陳逸飛說。

“他們不會。”林曉雅搖了搖頭，“他們只會覺得我在賭博。他們不會懂什麼是投資，什麼是機率，什麼是風險控制。他們只知道，把錢拿出來，就可能虧掉。虧掉就什麼都沒了。”

陳逸飛沉默了。他知道林曉雅說的是對的。這個時代的大多數人，對金融的理解就是賭博。股票是賭博，債券是賭博，認購證更是賭博。他們不知道，在這些看似瘋狂的交易背後，有一套完整的邏輯和紀律。他們看不到，也不想看到。

“曉雅，”他說，“你不需要他們懂。你只需要你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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