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回到公寓時己近晚上九點。他開啟燈，空蕩的客廳裡只有電腦螢幕的待機光幽幽亮著。他脫下外套，走到窗前，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連成一片璀璨的光海。手機震動，是陸遠發來的新訊息：“林總，樣片實測資料全部出來了，比模擬的還好。明天您過來，我們詳細彙報。”林默看著這條資訊，嘴角微微上揚。這是黑暗中第一縷確鑿的光。他回覆：“好，明天見。”然後他望向窗外，目光越過璀璨的燈火，投向更遠、更深的黑暗。光有了，但照亮前路的同時，也會讓陰影更加清晰。他知道，真正的戰鬥，或許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清晨，林默驅車前往星海科技所在的科技園區。

園區位於城市邊緣，幾棟銀灰色的建築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塑膠和金屬氣味，遠處傳來大型裝置運轉的低沉嗡鳴。林默將車停在地下車庫，電梯上行時能感受到輕微的失重感，電梯廂內壁是不鏽鋼材質，映出他略顯疲憊但眼神銳利的面容。

電梯門在七層開啟。

星海科技的前臺還很簡陋，只有一個簡單的logo牆和一張接待桌。但此刻，整個辦公區瀰漫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氣氛。林默剛走進來，就聽見實驗室方向傳來一陣歡呼聲，緊接著是陸遠那標誌性的、略帶沙啞卻異常激動的聲音：“林總！您來了！”

陸遠從實驗室裡衝出來，身上還穿著防靜電服，頭髮有些凌亂，眼鏡歪在鼻樑上，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他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黑色的防靜電托盤，托盤裡整齊排列著十幾枚指甲蓋大小的方形晶片，在日光燈下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林總，您看！”陸遠的聲音在顫抖，“第一批工程樣片，昨天下午從臺積電那邊送回來的。我們連夜測試，所有關鍵指標——功耗、主頻、記憶體頻寬——全部達標！而且……而且功耗比我們模擬的還要低百分之三！”

林默接過托盤，指尖觸碰到防靜電材料的柔軟質感。他拿起一枚晶片，湊到眼前仔細端詳。晶片表面是精密的金屬佈線，在光線下折射出細密的紋路，像某種微型城市的俯瞰圖。他能聞到晶片封裝材料特有的、略帶刺鼻的化學氣味，混合著實驗室裡松香和助焊劑的淡淡焦糊味。

“測試資料呢？”林默問，聲音平靜，但握著晶片的手指微微收緊。

“在這裡！”陸遠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列印紙，紙張邊緣有些捲曲，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圖表和數字，“我們跑了三套完整的測試流程，包括高溫、低溫、高溼環境下的穩定性測試。最苛刻的-40度到125度溫度迴圈，樣片全部透過，沒有一顆失效！”

林默接過報告，快速瀏覽。他的目光在幾個關鍵資料上停留——待機功耗0.8毫瓦，執行功耗峰值1.2瓦，主頻穩定在1.5GHz，記憶體延遲比預期低了百分之五。每一個數字，都意味著星海科技設計的這顆物聯網專用晶片，在效能功耗比上己經達到了國際二線廠商的水平。

而成本，只有他們的三分之二。

“好。”林默將報告合上，抬起頭，目光掃過實驗室門口聚集的十幾個工程師。他們大多年輕，臉上帶著熬夜後的黑眼圈，但眼睛裡都燃燒著同樣的光——那是技術人看到自己心血結晶終於變成實物時的純粹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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