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發出的幽冷藍光打在沈音的臉上，將她眼底的恐懼放大到了極致。那不是對某種具象怪物的害怕，而是面對一種剝離了所有人性底線、純粹由冰冷資料和絕對理智構築的生物學惡念時，產生的生理性反胃。

“在任何一項嚴謹的現代生物學實驗中，為了驗證單一變數的影響，都必須設定對照組。”

沈音的聲音在狹小的鉛封室裡迴盪，帶著一種乾澀的戰慄，“長杉生物在提取了那種遠古的‘五靈引’基因，並試圖將其與智人DNA融合時，面臨著一個巨大的技術黑洞——基因的表達是不穩定的，尤其是這種帶有極強排異性和破壞力的非人類序列。”

她點開了一份標註著絕密級別的細胞學觀察報告，上面是一排排複雜的三維染色體螺旋圖。

“為了確保實驗能夠產出有效的資料，他們使用同一顆被修改過的母體卵細胞，進行了卵裂期的物理切割。”沈音嚥了一口唾沫，目光艱難地轉向林歡，“簡單來說，他們不僅培育了0號實驗體，也就是你。他們還在同時、同地，用完全相同的基因序列，克隆了另一個胚胎。代號，影子。”

林歡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如果不是林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她幾乎要跌倒在那冰冷的鉛板地上。

“另一個……我？”林歡的聲音彷彿是從遙遠的天際飄來，帶著空洞的茫然。

“從基因圖譜上來說，你們是絕對的同卵雙胞胎，連線粒體DNA都分毫不差。”沈音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了兩份截然不同的成長干預日誌。

這是整份檔案中最殘忍、最充滿哲學思辨和倫理悖論的部分。

“但你們的成長環境，是天壤之別。”

林澈盯著螢幕上的資料，他的大腦正在飛速處理這些反人類的實驗引數。作為一個法醫，他解剖過無數屍體，但他從未見過有人敢於如此肆意地解剖“人性”。

“他們把林歡作為實驗組，賦予了她‘人性錨點’。”林澈的語速極快，剖析著那套冷血的邏輯，“遠古基因帶來的力量伴隨著極端的狂躁和攻擊性。長杉生物的專家認為，要控制這種力量，不能僅靠物理束縛，必須利用人類大腦中最複雜的系統——邊緣系統和前額葉皮層。”

林澈指著螢幕上一項名為“模擬母性干預”的條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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