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撕心裂肺的嘶吼聲，在非歐幾里得幾何構築的畸形穹頂下瘋狂折射，帶著一種金屬刮擦玻璃般的毛骨悚然。

徐波的槍口穩穩鎖定著那個自暗影中跌撞而出的癲狂老者，手指搭在扳機上，卻遲遲沒有扣下。作為一個在重案組摸爬滾打半輩子的老警察，他的首覺遠比眼睛更早一步做出了判斷——這個形如惡鬼的東西，己經完全喪失了反抗能力，甚至連作為一個“人”的完整性都在崩潰邊緣。

林澈按下了徐波的槍管，自己提著那把冷光幽暗的開山刀，向前邁出兩步。手電的強光毫不留情地打在老者的臉上，將他那猶如風乾橘皮般的面容和渙散的瞳孔照得纖毫畢現。

僅僅是通過幾秒鐘的視覺觀察，林澈那曾在無數個罪案現場磨礪出的法醫學視界，便迅速解構了老者當前的生理狀態。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精神失常。

老者的步伐呈現出一種怪異的寬基底步態，雙腿像是踩在棉花上，不受控制地向兩側撇開。他的頸部肌肉發生著陣發性的痙攣，導致那顆碩大的頭顱像撥浪鼓一樣無規律地抽動著。最令人背脊發涼的，是他裸露在破爛衣衫外的手臂：肌肉己經嚴重萎縮，皮膚下幾乎看不到脂肪層，但那乾癟的雙手卻在進行著高頻率的意向性震顫。

“把槍收起來，老徐，他沒有威脅了。”林澈的聲音冷得像地下河的冰水，目光如同解剖刀一般劃過老者的軀體，“是朊病毒感染。他己經到了神經退行性疾病的晚期。”

“朊病毒？”沈音站在林澈身後，聞言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你是說……類似庫魯病或者克雅氏病那種由變異蛋白質引起的絕症？”

林澈微微點頭。在現代醫學的認知中，朊病毒往往與一種打破了人類最深層倫理禁忌的行為掛鉤——同類相食。

在這暗無天日、與世隔絕的地下兩千米深處，缺乏常規的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質來源。這個老者之所以能活到現在，要麼是食用了被長杉生物遺棄的、被特殊生化物質汙染的實驗體殘骸，要麼就是在漫長的幽閉歲月中，為了生存，吞噬了曾經的同伴。那些變異的蛋白質無法被常規高溫殺滅，它們在他的消化系統中存留，穿透腸道屏障，順著神經纖維一路逆行，最終侵入了大腦的灰質區，將他的腦組織啃噬成了千瘡百孔的海綿狀。

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間地獄標本。

老者對刺目的手電光似乎毫無痛覺，他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林澈的臉，眼球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外凸，眼角甚至崩裂出了細小的血絲。

“林振業……是你……你這個瘋子！你把門關上了……你把我們都鎖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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