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進屋，門虛掩著，片刻後出來，棉襖袖子己經捋平整。”走吧。”

他說。

派出所走廊瀰漫著石灰粉和舊棉絮混合的氣味。

民警領著他們穿過一道刷了綠漆的鐵門，看守室裡的景象撞進眼睛——幾個半大孩子正把一個人影按在水泥地上，腳踢下去又抬起來，像在踩一團沒形狀的破布。

拳頭落在皮肉上的悶響、粗重的喘氣聲、還有一句接一句的咒罵，混成一片黏稠的噪音。

“死瘦猴！叫你多嘴！”

“還喊媽？斷奶沒啊！”

地上那團影子蜷縮著，手臂護著頭，衣服上全是鞋印和溼漉漉的唾沫星子。

一聲變了調的哭喊從胳膊縫裡鑽出來：“媽——媽救我——”

秦淮茹整個人往前撲，指甲摳進了門框的木刺裡。

郭飛拽住她胳膊，力道不大，但足夠讓她釘在原地。

他看向民警，民警己經推門進去，呵斥聲像冷水潑進油鍋，那幾只踢踹的腳停了。

棒梗被人從地上拎起來時，臉上糊著泥灰和血道子，眼睛腫得只剩兩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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