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沒想到薛蟠會來找他。那天下午，他正在鋪子裡看賬，賈芸從外面跑進來，臉色古怪。“瑞大哥，外頭來了個人，說是要見您。”

“誰？”

“薛家的。薛蟠。”

賈瑞手裡的筆頓了一下。薛蟠。《紅樓夢》裡那個呆霸王，打死了人跟沒事人一樣，搶了香菱跟搶東西一樣，喝醉了酒連柳湘蓮都敢調戲。書裡寫他“五歲上就性情奢侈，言語傲慢”，寫他“雖是皇商，一應經濟世事全然不知”。賈瑞對他沒什麼好感。可他來找自己，不能不見。

“請他進來。”

賈芸轉身出去，不一會兒，簾子一掀，一個人大步走了進來。二十出頭，方臉膛，濃眉毛，大眼睛，身上穿著一件寶藍緞子袍，腰間繫著一條金線汗巾，脖子上掛著一塊拳頭大的玉佩，走起路來叮叮噹噹的。他進門就西處打量，把鋪子裡裡外外看了一遍，然後才把目光落在賈瑞身上。

“你就是瑞老大？”

賈瑞站起來，拱了拱手。“薛大哥，久仰。”

薛蟠擺擺手。“別叫我薛大哥，叫我蟠哥就行。我聽說你在後街開了鋪子，特意來看看。”他走到櫃檯前，看了看上面的茶葉罐子，拿起來聞了聞。“這茶不錯。哪進的？”

“江南。蘇州的茶商。”

“蘇州？”薛蟠眼睛一亮，“我在蘇州有朋友。下次你去進貨，我幫你引薦引薦。保準比你現在的便宜。”

賈瑞笑了。“那就多謝蟠哥了。”

薛蟠把茶葉罐子放下，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瑞老大，我聽說你跟北靜王有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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