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林糯一個人走到院子裡。西月的敦煌，夜晚還有涼意。她裹緊外套，抬頭看星星。

沈知夏悄悄走過來，給她披上一條披肩。“想什麼呢？”

“想我們第一次見面。”林糯輕聲說，“那時候我躲在鏡頭後面繡蘇繡，你在首播間裡留言，說針法可以調整。那時候我多緊張啊，手都在抖。”

沈知夏笑了：“現在呢？要去東京面對青鳥會了，手還抖嗎？”

林糯伸出雙手。月光下，那雙手纖細但穩定，指尖有長期穿針引線留下的薄繭。“不抖了。”她說，“因為知道不是一個人了。”

她們在院子裡站了很久，沒有說話，只是並肩看著星空。有些話不用說，有些承諾不用許，都在並肩而立的姿態裡，在相互依偎的溫度裡。

深夜，回到房間。林糯最後一次檢查行李：護照、簽證、筆記本、經筒、錦囊、還有……一小包從敦煌洞窟裡帶出來的土。

不是文物，是洞窟地面普通的黃土。她用紙巾包了一小撮，放在貼身口袋裡。秦牧雲說過：有些地方的氣場不對，故鄉的土可以定心神。

手機震動，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敦煌的星星好看嗎？東京的夜景也不錯。期待見面。”

又是杜明遠。

林糯沒有回覆，但把這個號碼發給了陳警官。很快，陳警官回信：“號碼是虛擬的，查不到源頭。小心。”

她放下手機，躺在床上。敦煌的夜晚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戰鼓，像腳步聲，像時間流逝的聲音。

她想起這一路：杭州的繡房，上海的首播，洛陽的碎片，西安的標本，天水的琴絃，蘭州的黃河，敦煌的洞窟……每一個地方，都留下了一段記憶，連成了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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