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東頭茶鋪在一條窄巷盡頭,半邊屋頂塌了,只餘一面牆、一張舊桌、兩隻粗陶碗。這樣的地方不顯眼,也不必擔心隔牆有人偷聽,因為牆都不剩多少。
顧行舟到時,蘇青禾己經坐在那裡。
她穿素色舊衣,髮梳得整,手背薄白,眼神卻極靜。那種靜不是柔順,是久經忍耐後留下來的冷。她看見顧行舟,只抬了抬下巴:“坐。”
顧行舟坐下。蘇青禾把一碗白水推到她面前:“不是毒,只是井水。”
顧行舟喝了一口,水涼得發澀。蘇青禾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昨日看到的那張婚書,是我十五歲那年寫的。”
她說起自己身世時,沒有一句哭訴。
蘇家原不算大族,卻有田有鋪,有幾分讀書人家的體面。她父親識字,也讓她看賬。後來家裡敗,不是先敗在兵荒,而是先敗在田。有人說蘇家幾處田原系軍屯餘田,要收歸改並;可蘇家明明有正契。契在,田照樣被改。改完後,又透過婚配、過戶和陪嫁,轉進幾家門第手裡,周家便是其中之一。
“我嫁過去時,帶著所謂陪嫁田。”蘇青禾道,“裡頭有一半,原就是我蘇家被人改走的田。改走了,再借婚事寫回我名下,再從我名下歸到周家。聽著像田回來了,其實只是過一遍我的手。”
顧行舟問:“所以你不是新娘,是橋?”
蘇青禾淡淡一笑:“你說得比他們首。”
她接著說起婚書附註裡那名“隨嫁幼女”。
“不是我的孩子,也不是蘇家的骨肉。”她道,“是周家從外頭弄來的。善堂、收容點、路邊散收,都一樣。挑年紀小、記不清來路、沒人追問到底的。記成隨嫁幼女、義養義子,比單寫收養乾淨,也比明搶更穩。女人出門時帶個孩子,誰都只當內宅安排。”
顧行舟只覺得指節一點點發硬:“原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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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婦入門那夜,我照例為將軍嘗菜。
銀筷探入魚腹,我忽然嘗出一絲不該有的苦。
不是砒霜,是我認得的另一種東西。
將軍的新夫人隔着滿桌珍饈望向我,眼中有話。
她說,替我死,或者,替我活。
結婚那天,他拋下她去見初戀。 懷孕那天,他陪著初戀去了婦產科。
紀念日那天,他帶著初戀參加朋友聚會。
現在,他們的離婚旅行,卻因為初戀的一句話,轉身就要回國。
主角:施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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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京大。
八月的夏日傍晚,紅霞滿天,燥熱的風吹不散少年人的驚嘆。
葉淺從老師辦公室出來,就聽見走廊上同學的議論。
“聽說了嗎?校花許梔藍向霍予琛告白了!”
“真的假的!霍大少同意了嗎?”
葉淺腳步一頓,隨即加快腳步越過那兩人。
還沒出教學樓,就撞上一群從教室出來的人。
為首的正是霍予琛。
葉淺抬眸,剛好對上他冷淡的眼,心跳一瞬加快。
霍予琛的表弟陳景揶揄著開口。
“表哥,你的女僕專程堵你來了,要不要賞她臉去吃個飯啊。”
在眾人的鬨笑聲中,葉淺臉色蒼白,站在那裡進退不得。
霍予琛看了她兩秒,轉眼掃視,音色冷沉:“你很閑?這種無聊的東西也掛在嘴邊?”
說完,他一馬當先從她身邊走過,帶起的風有股很淡的冷松香。
陳景特意落在最後,朝葉淺輕蔑一笑。
“認清楚自己的身份,我表哥這樣的人,也是你配得上的?”
葉淺渾身一顫,抿緊了唇。
她父親是霍家的司機,哪怕她從小跟陳景等人一起長大,在他們眼中,她永遠低人一等。
看向霍予琛離開的背影,葉淺心臟像是被人揪了一下。
和宋末在一起的第七年,我去公司找他,卻聽見他和別人聊天。
“和嫂子在一起七年了,很幸福吧?”
宋末淡淡回答:“我說我從來都沒有愛過她,你信嗎?”
“別玩了,沒愛過她你們在一起七年?你該不會還想著嫣然吧?宋末,嫣然已經出國好幾年了。”
“別亂說,我和嫣然早已沒什麼——”
宋末的語氣里有難以言說的悵然。
白嫣然,宋末的初戀女友。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聽見過這個名字了。
好友啞然,我握著門把的手,也漸漸放下。
手中的保溫飯盒溫熱著,是我今早起來他給他熬的雞湯。
他說最近有點累,精神不好。
手中的飯盒溫度驟降,好冷,透心的冷。
我轉身將飯盒放在他秘書的桌上,平靜的離開。七年了,在一起七年了。
聽見他說沒有愛過我不難過是假的。
原來七年之癢是真的,可惜的是,宋末大概從未癢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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