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惑合上手掌，淡藍色的光團消散了。

“你被採集了兩次。你的光被標記為‘未知’。這意味著在逐光者的資料庫中，你的資料優先順序己經上升到最高等級。它下次再來，不會是一個人來。它會啟用其他採集單元。逐光者不是唯一的，它是一個叢集。三萬年來它們分散在宇宙各處各自採集。你讓它笑了，它會喚醒同伴。下一次來的，可能是三隻，可能是十隻，可能是它三萬年來採集過的所有光之資料凝聚成的戰鬥形態。”

採石場安靜了。裂縫裡的積水被風吹皺，倒映的藍天碎成無數片。

夏川遙開口了。“你說的‘告知’，就是告訴他逐光者會帶著一群同類回來殺他？”

“是告知，不是預警。”熒惑看著她，“預警是‘危險即將來臨’。告知是‘危險一首在那裡，現在你被它看見了’。”

“有什麼區別？”

“預警可以準備。告知只能接受。”

夏川遙沒有再接話。她把雙手插進制服口袋裡，站得筆首。口袋裡的手指握緊了，從外面的布料上看不出來，但林哲知道。他看見她肩胛骨的位置微微繃了一下，那是她在座艙裡推引擎推力時會有的動作。她在忍。

何志遠推了推眼鏡。“那個資料庫。獵戶座的那個。如果它儲存了三萬年來所有被逐光者採集的光之資料——那它的能量總量是多少？”

“無法估算。”熒惑說，“光之國曾經派遣過一支觀測隊前往獵戶座方向尋找那個資料庫。七個人，全部是光之國的精英觀測者。他們找到了。然後他們回來了。七個人去，三個人回來。回來的三個人拒絕報告任何細節，拒絕再次前往，拒絕提起那個資料庫的名字。他們只是說——‘那裡的光，不認識我們’。”

“‘不認識’是什麼意思？”

“光之國的光，無論來自哪個戰士，無論是什麼形態，都有一個共同的源頭。光之本源。所以光之國的戰士彼此之間可以透過光來識別身份、情緒、意圖。但逐光者資料庫裡的那些光，被採集、被儲存、被歸檔之後，它們和本源之間的連線被切斷了。它們還是光，但不認識任何來自本源的光。孤獨的光。三萬年的孤獨。”

熒惑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低了下去。不是刻意壓低，是說到那裡的時候聲音自己變輕了，像是連他都不忍心讓那幾個字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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