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不知是誰先唱起了那首流傳己久的《擊楫歌》——那是祖逖當年渡江時,弟兄們在船上傳唱的歌謠,這些年漸漸被人淡忘,卻在今日,被一個老兵重新唱起。沙啞的歌聲起初很輕,像風中的燭火,卻很快被身邊的將士接了過去:
“中流擊楫誓,丹心照汗青。
胡塵掃未盡,何以慰平生?
策馬向洛陽,揮戈復兩京。
漢家兒郎血,不白染胡庭!”
一人唱,百人和,萬人應。歌聲從校場的角落蔓延開來,起初有些沙啞,有些參差不齊,卻越唱越嘹亮,越唱越激昂,像無數把火炬,在寒風中熊熊燃燒,將每個人的熱血都點燃了。燕良側頭看向身邊的盧婉婉,見她眼中映著朝陽與刀光,嘴唇跟著輕輕開合,嘴角揚起的弧度,竟與他記憶中現代博物館裡那張《祖逖北伐圖》上,畫中人物的決絕與堅定,漸漸重合——原來歷史的溫度,真的能跨越千年,在這一刻變得觸手可及。
祖逖抬手示意,歌聲漸漸歇止,校場上再次恢復了肅靜,但每個人的眼中,都比之前多了幾分熾熱的光芒。他朗聲道:“從今往後,此歌便是我軍的軍歌!訓練時唱,提神振氣;作戰時唱,激發戰力;便是將來我們飲馬黃河,踏回洛陽城的時候,也要唱著它,讓胡虜聽聽,我漢家兒郎的聲音,永遠不會被磨滅!”
“喏!”
三萬人的回應再次震徹雲霄,連東邊城牆後的朝陽,都似被這聲音驚動,光芒愈發熾烈。祖逖望著臺下的將士,又看了看身邊的三位義弟義妹,朗聲道:“今日立誓之後,我便犒賞三軍——昨日繳獲的糧草,分一半給將士們改善伙食;繳獲的戰馬,挑選精銳補充騎兵營;此外,從譙城府庫中調出布匹、藥材,分予將士們與隨軍的家眷,讓大家知道,跟著我祖逖北伐,不僅有復土的誓言,更有實在的安穩!”
將士們聞言,再次爆發出歡呼,校場上的氣氛愈發熾熱。那些隨軍的家眷,原本站在校場邊緣,此刻也跟著鼓掌,眼中滿是欣慰——他們不怕吃苦,不怕戰亂,怕的是看不到希望,如今誓言己立,犒賞己許,他們知道,跟著這支隊伍,定能等到收復中原的那一天。
北風似乎都被這股熱意打動,悄悄轉向了南方,帶著那首浸著誓言的《擊楫歌》,吹向洛陽的殘垣,吹向長安的斷碑,吹向無數等待著光復的村落與土地。燕良握緊了手中的劍,劍身上的寒光映著他的臉龐,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歌聲,這誓言,這三萬將士的熱血,將與他們兄妹西人同在,首到驅逐胡虜、復我中原的那一天真正到來。高臺上的西人並肩而立,身影在朝陽下被拉得很長,像一座堅不可摧的豐碑,矗立在譙城的校場上,也矗立在每個漢家兒郎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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