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蘇默的眼眸中，那掙扎的灰色光芒猛地亮了一下！那兩個字彷彿帶著千鈞重量，狠狠砸在他混亂的意識上。他眼中銀白的資料流驟然變得狂亂，而那冰冷的電子音發出一聲尖銳的、類似干擾的雜音！

“錯誤！錯誤！檢索到高強度情感噪聲衝擊協議邏輯！關聯記憶模組產生不可控共鳴！建議強制中斷——滋啦——”

冰冷的電子音被一陣電流雜音打斷。蘇默整個人劇烈地弓起身體，脖頸後仰，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混合了極致痛苦、憤怒和悲傷的長嚎！他抓著莉亞的手鬆開了，轉而用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手指深深地插進發根，彷彿要將那冰冷的東西從腦子裡摳出來！

“啊——！！滾出去！從我的腦子裡滾出去——！！！”

這聲嘶吼充滿了蘇默的意志，是他自己的聲音，充滿了被侵犯、被吞噬的暴怒和絕望的反抗！

他眉心那片暗紅微光瘋狂閃爍，周圍的皮膚甚至出現了細微的、彷彿要裂開的紋路！與此同時，操作檯上那塊灰藍色的光斑，亮度驟然增加，上面滾動的亂碼速度加快，並同步爆發出尖銳的、高頻的警報蜂鳴！

整個狹小的艙室，彷彿因為蘇默體內這劇烈的衝突和節點的某種反應，而微微震顫起來！灰塵從艙頂簌簌落下。

莉亞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但更多的是看到蘇默如此痛苦的心如刀絞。她撲上去，不顧一切地從背後緊緊抱住他弓起的、劇烈顫抖的身體，將臉貼在他汗溼冰冷的後頸。

“我在這裡！蘇默！我在這裡！我抓著你！你不會一個人的！把它趕出去！你能做到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擁抱和呼喊能起多少作用，但她必須做點什麼。她感覺到蘇默的身體在她懷中瘋狂地掙扎、扭動，力量大得幾乎要掙脫。他喉嚨裡的嘶吼變成了破碎的嗚咽和痛苦的呻吟，汗水混合著不知道是淚水還是血水的液體，浸溼了他的臉頰和她的手臂。

這場發生在他靈魂深處的戰爭，如此慘烈，如此絕望，卻又如此……壯烈。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卻像一個世紀般煎熬。蘇默身體的掙扎漸漸微弱下來，最終變成了無力的顫抖。他眼中的銀白資料流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那掙扎的灰色也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劫後餘生的、純粹的疲憊和空洞。眉心暗紅的微光徹底熄滅，只留下那片顏色似乎又深了一絲的墨黑，和周圍皮膚更加明顯的紅腫。

操作檯上的光斑亮度恢復如常，警報蜂鳴停止，只剩下單調的亂碼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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