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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花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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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花吟

墜花吟

作者:濯枝雨
分類: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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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用金簪和我換腰間木墜子的時候,我就知道她也重生了。

上一世她冒認我的功勞,成功做了侯府世子的救命恩人。

世子卻在成親那天發現我腰間信物當場悔婚。

小姐不堪受辱自縊而亡。

後來世子納我為妾,許諾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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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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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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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
1個月前
這一章我其實看了兩次。第一次有點分心,第二次才比較有感。情緒不是很重,但會慢慢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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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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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媽媽正笑着站在我家門口:「閨女,媽來照顧你啦。」

01

「芸芸,你坐着!媽先幹活!」

她一進門果然像上一世那樣勤快地向我表態。

我輕輕摸了摸孕肚,鼻尖一酸。

女兒還在,我還有機會改寫一切。

可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一個念頭死死纏住我:為什麼?她能裝癱瘓六年,看着我被愧疚裹挾、被弟弟壓榨,看着我失去女兒、墜樓身亡,怎麼能如此狠心?

此時我弟陳強還在上大學,考了大專,一年學費就是三萬。

生活費張口就是三千,花光了再伸手要。

我爸媽就是農民。

他們的天理就只有一條:這輩子就是來給我弟當牛做馬的,包括我。

「以後你結婚,嫁妝沒有,彩禮全是你弟的。」

這句話,我從小聽到大。

所以我結婚的時候,他們跟賣女兒一樣,跟秦楓父母要了三十萬彩禮。

秦楓為了不讓我為難,也就同意了。

然後呢?

轉眼就填了我弟的學費、生活費。

我讀大學那年。

學費靠助學貸款,生活費靠洗碗發傳單。

食堂最便宜的青菜配白飯,一吃就是四年。

導致長期營養不良。

懷孕後醫生更是指責我,身體底子實在太差!

這些,他們不知道?

他們知道。

所以結婚後,我把他們拉黑了。

我想遠離原生家庭,離得越遠越好。

我和秦楓,苦就苦點,總能熬出頭。

可偏偏,婆婆去世半年後,公公只顧着給自己換年輕保姆。我懷孕了。

在最需要人幫忙的時候,我媽來了。

我以為她怕失去我,我以為她終於後悔了。

所以她卑微地、討好地、沒日沒夜地照顧了我整整半年。

我居然信了。

現在想來,那不過是她精心布下的局,就等我放下所有戒備,好再次任由他們予取予求。

這一次,我不會再傻了。

02

洗碗池裡我剛放下的鍋碗瓢盆,我媽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洗了。

洗衣機里剛洗好的衣服,她一件件抖開、晾好。

這還沒完,去陽台的路上,她經過客廳,還順手給我倒了杯溫水。

「45 度,剛剛好。」她雙手遞過來,看着我一口口喝完,又把杯子拿回廚房。

晾完衣服,她拿起掃把。

掃完地又拖地。

拖完地又去清理冰箱。

一件接一件,我怎麼勸她都不願停下來。

清理完冰箱後,她馬不停蹄地讓我帶她去認市場的路。

「以後你就當少奶奶,在家裡享福,」她笑着說,「有媽在,保證把你和我外孫養得白白胖胖的。」

買完菜回來,她又開始煲湯、煮了一桌子菜,全是我愛吃的。

整整六個小時,她沒有坐下來休息過。

上一世,我就這樣徹徹底底放下了所有戒備。

我情緒穩定。

秦楓也正埋頭拼事業。

是我主動提出:「每個月給媽一萬塊,買菜錢另算。」

現在呢?

「媽,你能幫我一天,不可能幫我幾年,我和秦楓商量過了,請個阿姨就行。」

我主動開口,語氣冷漠。

我媽手上的動作瞬間停了。

她正在擇菜,一根豆角懸在半空。

「芸芸,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呢?」她笑了一下,「媽在老家沒事做,來幫你就好了。哪能花錢請別人?」

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我裝作不可置信,歪着頭問:「媽,你不用出去打工給我弟掙錢買房娶老婆嗎?我爸他能同意?」

話裡帶刺,我故意把「掙錢買房」咬得很重。

我要告訴她,留下來可以,但我一分錢不會給。

她愣了兩秒,憋出一句自己都想笑的話:「媽來照顧你,又不是為了你的錢。」

行。

反正三十萬彩禮全在他們手上,我就當這是她在還債。

心安理得。

轉身進房,躺平。

晚上,秦楓回來。

桌上擺滿了我愛吃的菜,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陣仗。

他看了一眼,立刻對我媽表達感激:「謝謝媽來照顧我們,你放心……」

話沒說完,我直接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腳。

他像是接到了訊號,閉嘴了。

躺床上我才叮囑他:「一分錢都不給我媽。」

「我倒要看看,她什麼時候露出狐狸尾巴。」

那晚,我夢見了上一世。

我媽摔傷那天,我挺着大肚子叫了救護車。

我弟說:「姐,你肚子那麼大,別奔波了。」

鄰居都誇他有擔當。

我也這樣以為,一個月後,我剛生下女兒,還在坐月子。

我弟說:「醫生說媽癱瘓了,得有人照顧,我還在上大學,還有兩年才能畢業。」

「媽是照顧你的時候摔的,無論如何你也得照顧、擔責任。」

「醫藥費十萬,我都是找親戚朋友借的。你也得給我,我一個大學生哪來的錢……」

03

可我還在坐月子,秦楓臨時找了個月嫂。

我身子底子本來就差,生產之後還十分虛弱。

我乞求道:「陳強,能不能等我出了月子再想辦法照顧,現在你和爸先分擔一段時間可以嗎?」

他怒吼:「姐!你沒搞錯吧?你讓我和爸照顧媽?我和爸怎麼做得來這種事情?更何況,媽在你這裡照顧你,要不是太累,怎麼會摔到癱瘓,姐,都怪你,是你把媽害成這樣的!」

我媽躺着流眼淚:「媽沒用了,小強,你讓媽去死吧!不能連累你倆。」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心一軟,就應下了。

這一照顧,就是六年。

……

「芸芸,芸芸!」秦楓的聲音柔柔地落在我耳邊。

他輕輕推我:「怎麼?做噩夢了?」

我睜開眼,才發現眼角濕了一片。

第一反應是摸了摸自己的孕肚。

還在。

心才落下來。

秦楓又說:「岳母能來照顧你,我是安心的。」

「我想,要不我每個月給她一萬塊補貼?」

我搖頭。

「請個阿姨也要不了一萬塊。」

他沒多問:「那你看着給,總不能讓岳母白乾。」

我點頭,心裡已經有了數。

第二天推開房門,我媽已經做好了早餐。

桌上擺着肉包和酸奶。

我愣了一下。

這兩樣東西是我小時候最愛吃、卻不配吃的東西。

我只能喝白粥,陳強大口吃肉包,我就坐在對面咽口水。

我以為只要我比他早起。

肉包和酸奶就會是我的。

於是,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坐在餐桌前。

可我媽給我的,還是白粥。

廚房裡肉包香噴噴的,我實在沒忍住,偷偷咬了一口。

等來的,是我爸一個大耳光。

「你這個貪吃貨,還偷吃你弟的肉包。」

「有白粥吃你就該知足了,有多少人連白粥都吃不上!」

肉包確實好吃,挨打也值了。

可惜的是,橫豎都是要挨打的,我怎麼不多喝一口酸奶呢?

從那以後,我爸媽學精了。

我弟不起床,就不會讓我看見肉包和酸奶,就怕我偷吃。

可現在呢?

桌子上有肉包和酸奶。

04

我並不感動,和秦楓在一起後,我已經不再饞肉包了。

更何況,懷孕後口味全變了。

我媽笑呵呵地湊過來邀功:「芸芸,你最愛吃的肉包!」

我沒忍住,直接跑廁所吐了。

「媽……我聞不得肉包的味道。」

她追過來拍我的背,手很輕,臉色卻很難看。

飯桌上,我低頭喝白粥。

「媽,你要是能來照顧我,那我和秦楓就不請阿姨了。」我語氣平靜,「你什麼時候要回去,提前告訴我,我再讓中介找阿姨。」

「養小孩要花錢的地方太多了,能省就省。秦楓說給你錢,我說你不可能收的。你是我媽,來照顧我怎麼可能要錢呢?對吧?」

我媽支支吾吾,不敢說是,也不敢說不是。

直到我和秦楓吃完早餐準備出門。

她也沒憋出一句話來。

到了公司,我第一件事就是開啟家裡的監控。

上一世,家裡也有監控。

可我從未懷疑我媽的真心,所以我從沒有開啟過。

畫面里,她正躺在沙發上,翹着腿嗑瓜子,電視聲大得隔着螢幕都震耳朵。

看了一會兒,她的電話響了。

她飛快接起來:「這死丫頭不上當!還說不給我錢!」

「這可怎麼辦?她這房子舒服得很嘞。」

開着揚聲器。

對面粗獷的男聲傳了出來:「不應該啊。」

是我爸。

「她實在不給錢,家裡肯定也有值錢的東西……」

「這白眼狼,我們肯定不能讓她跑了。」

我盯着螢幕,手指慢慢攥緊了滑鼠。

心口像被人狠狠掐了一把,又很快鬆開。

不疼了。

早就不該疼了。

當天晚上下班回家,桌子上的菜素了些。

但我也知足了。

我媽迎上來,笑得跟監控里判若兩人。

我沒戳穿,也沒趕她。

上一世,我還會裝裝樣子:幫忙洗碗,陪她聊天,帶她出去玩,給她買禮物。

現在不可能了。

我就看她還能演多久。

回到房間,我拉開柜子抽屜。

裡面是結婚時婆婆送的五金,少說值七八萬。

我把項鏈、戒指、耳環全換成十幾塊的飾品。

連夜在拼多多下單了一隻 29.9 的龍鳳鐲,到時候一併放進去。

至於真的。

我另買了一個保險柜,藏在我媽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05

時間慢慢過去,我的孕肚也越來越明顯,我又經歷了第一次胎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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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楓總笑着說:「你怎麼知道是女兒?」

「連名字都取好了。」

我沒解釋,我就是知道。

我媽漸漸沒有了耐心,買的菜也越來越素。

湯也不煲了。

偶爾煮個雞蛋湯,清湯寡水,敷衍得明明白白。

我知道,她是在無聲抗議。

抗議我們連買菜錢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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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什麼都讓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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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買菜,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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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鏈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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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我會不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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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里,她又在和我爸打電話:「他爸,要不我還是回家吧。」

「這死丫頭的錢不好騙!」

「我都快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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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沒同意,怒吼:「你要是真走了,那白眼狼真就白養了!」

我媽結束通話電話後,徑直走向我的房間。

想來就是拿了一條項鏈。

她也不傻,沒一次性拿完。

否則,不就太容易讓我發現了嗎?

06

可那畢竟是假的,她偷了還能賣力幹活,那就偷吧。

但我又改了策略,畫餅。

讓她心甘情願地照顧我到生。

「媽,等孩子出生,我讓秦楓給你包個大紅包。」

我笑着說:「不能讓你白乾!」

她這回不敢擺手,只說:「也成,我這個當外婆的,照顧你這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從那以後,她幹活比之前還賣力。

抽屜里的戒指、耳環、龍鳳鐲,也一件一件,慢慢消失。

她也不傻。

還知道在網上再買一份假的放回去。

真不知道這是誰教她的。

很快,就到了孕晚期。

我的行動越來越笨重。

上一世,我媽是在樓梯上摔的。

我們這棟樓有電梯,平時她出門都是坐電梯的。

我不知道她那天為什麼會走樓梯。

如今,那天又來了。

我早在兩個月前,就給她買好了意外險。

畢竟我不確定,她當時到底是真的癱瘓了,後來又好了。

還是一開始就只是假裝的。

只為了賴上我。

出門前,我特地叮囑她:「沒什麼事就不要去樓梯那邊。保潔拖了地總濕漉漉的,容易滑。」

她點點頭,沒說什麼。

上班上到一半,陳強的電話像上一世一樣準時打來,第一句話就是:「姐!媽摔倒了!」

我叫了救護車就往回趕。

陳強像上輩子一樣,堅持自己送我媽去醫院,讓我大着肚子別奔波。

每次我想去醫院看我媽,他們就攔着說:「姐,媽這裡有我。」

「你先生了孩子再說。」

就連秦楓去,他們也是一樣的說辭:「我姐孕晚期,你照顧我姐就行了。」

不一樣的是,我很寬心,女兒足月出生。

住院兩天後,我們直接去了月子中心,定了兩個月。

也就是說,他們抬着擔架上的我媽來找我的時候,家裡沒人。

我讓秦楓換了門鎖。

把所有電話都拉黑。

他沒多問,我就堵了一句:「就當他們是還我的三十萬彩禮。」

秦楓握着我的手,低聲說:「辛苦了,芸芸,我還以為那是你的家人……你不忍心……」

可我還是低估了他們。

我看着家門口的監控。

畫面里,我媽躺在擔架上,我爸站在旁邊:「這死丫頭居然跑了?」

「電話也打不通,密碼也不對!」

他們狂拍門,鄰居告訴他們:「聽說她們訂了月子中心,好幾個月呢?你們不知道嗎?」

我媽愣了一秒,然後直接坐了起來。

「天收的,我這半年白乾了!」

陳強也不裝了:「媽,你躺好!我報警!」

「無論如何也要坑我姐一把!」

也就是說,我媽的癱瘓,從頭到尾都是裝的。

呵呵。

放心,你繼續裝。

我自有辦法對付你們。

07

我望着懷裡白白嫩嫩的女兒,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上一世的喪女之痛,猶在心扉。

女兒五歲那年,我媽鬧着要回老家。

我照顧她那麼多年,她明明已經能扶着輔助工具自己解決大小便。

我還以為,是我悉心照料的成果。

可一旦不順她的願,她就故意在床上大小便,然後讓我去收拾。

我拗不過她。

給晴晴請了假。

秦楓的事業正卡在瓶頸期,我一個人帶着一老一小回了老家。

老家一點都不方便,天天都有人來串門,我媽還要留人吃飯。

不留就甩臉子,扔東西。

我終於頂不住了。

昏倒在廚房裡。

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是秦楓打不通我的電話,才找來的。

晴晴呢?一天之後,在村口的池塘里找到了。

所以這一世,我只會為自己活,只為晴晴活。

想到這裡,敲門聲響起。

是兩位警察,他們進了門,核實了我和秦楓的身份。

「陳芸,你父母在樓下,你母親正躺在擔架上。」

「他們報了案,這是家庭糾紛,你們盡量協商解決。」

我抿了抿嘴:「警察同志,我現在還在坐月子,虛得厲害。」

「我弟和我爸兩個人不是不能照顧。」

「有什麼事,等我出了月子再說。」

警察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我。

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和我走得親近的表姐發來資訊:「你弟開直播了。」

我點開一看。

月子中心大堂。

我媽躺在擔架上。

一動不動。

我和秦楓的名字,所有資訊,全被他掛在螢幕上。

我反手一個舉報:「泄露個人資訊。」

直播間不到半小時就被封了。

可他不死心,又把錄播的視頻扔到了網上,鋪天蓋地的罵聲瞬間佔領了評論區。

我只能釋出澄清視頻。

我對着螢幕說:「我還在坐月子,我媽摔倒的醫療費用,我全包,陳強要提供醫院正規發票和清單。」

「至於我媽後續的照顧,等我出月子,保證接到家裡,請各大網友監督。」

有不少正義的網友替我說話:「你姐還在坐月子,你和你爸兩個大男人,就不能照顧你媽?」

……

也有不少網友冷笑:「這媽太慘了。被女兒用完即棄,還看不懂嗎?你姐在打拖延戰。等她出了月子,誰還記得你們家的事!」

08

說不傷心?那是騙人的。

我從小學習成績就比我弟好,他只知道惹禍、被請家長,可我爸媽花重金給老師送禮。

輪到我的家長會,哪怕考了全校第一名,他們都不願意露面。

從小我就明白了。

他們不愛我,不是因為我不夠好。

而是因為,我是女孩。

大學畢業後,我終於脫離了他們的控制,所以他們只好再想下三濫的招數,重新把我攥在手心裡。

我媽呢?心甘情願地當了那把刀。

同為女人,她的心裡也只有我弟。

上一世。

女兒溺亡後。

我弟買房、裝修、娶媳婦。

每次一要用錢。

我媽就開始整夜整夜地嚎。

「都是我不中用啊,我們小強要用錢,我都幫不上。」

「我要是還硬朗,一個月也能掙三四千塊……」

一次兩次,我忍了。

我掏錢,堵住她的嘴。

買房十萬,裝修五萬。

自從她癱瘓後,我就辭了職。

秦楓是能掙錢,可我媽也從來不管我手心向上的日子到底好不好過。

第三次,陳強要娶媳婦了。

我第一次反駁她:「媽,秦楓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她沒說話。

第二天開始,就在床上解決大小便,把家裡搞得臭氣熏天。

秦楓和晴晴都受不了。

又掏了一萬塊,才算過去。

女兒溺亡後沒多久,弟媳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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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陳強打來電話:「姐,芳芳快生了,如果不是你,媽就能幫忙帶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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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想讓我幫他照顧芳芳坐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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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我媽奇迹般地站了起來。

我居然沒多想,還以為是自己照顧得好。

就連醫生都說:「奇怪。」

站起來沒多久後,她便搬去了我弟家。

我一下子空落落的,人生像被人抽走了最後一絲念想。

秦楓對我沒有半句責怪,總安慰我:「意外,那就是個意外。」

我知道,午夜時分,他常常對着晴晴的照片抹眼淚。

侄子滿月那天,我給了一萬塊紅包。

我媽中氣十足,半點不像癱瘓多年的人。

她一看到我,劈頭就罵:「你這個死了孩子的掃把星,離我孫子遠點。」

「你晴晴沒福氣倒霉死了,你還想禍害我孫子!」

「你沒安好心!」

我哭得喘不上氣。

在醫院上班的閨蜜打來電話:「芸芸,醫生那裡沒有你媽的病歷,她當初確實是摔傷沒錯,但早就痊癒出院了。」

我這才知道,她這麼多年是假裝癱瘓。

我沒控制住,衝上去跟她理論。

推搡之間,我才從樓上墜了下去。

現在,我抱着晴晴,怎麼能不讓自己的心再硬一些呢?

09

他們在月子中心鬧了好幾天。

鬧得月子中心終於受不了,出面讓秦楓處理。

秦楓不敢擅作主張,只好讓我處理。

我打電話給陳強,聲音很冷靜:「我說了,提供醫生證明,醫療費我給你報銷。」

我買了意外險,只要資料齊全,不用我出一分錢。

陳強發過來了。

醫療費高達十三萬。

我轉手發給保險公司。

壓根就不需要我費神。

保險公司出的鑒定結果很快打回來:醫療費單據,大部分是 P 的。

他們必須報警。

我把和陳強的聊天記錄,原封不動交給了警方。

警察找到陳強的時候,他還在直播。

「這病例就是真的,不信你們去醫院查!」

我的保險經紀人到場後,當場拿出醫院調取的真實記錄。

一頁一頁攤開,當面對峙。

直播間的罵聲一片。

陳強因「保險詐騙」被拘留。

我爸媽一時六神無主,只好從月子中心搬走。

也許我媽只是還沒好利索,依然躺在那裡,被人抬着走。

網上罵我的聲音,這才跟着淡了。

晴晴在月子中心養得白白胖胖,比上一世好太多。

秦楓一有空就過來陪着我們。

一家三口,終於有那麼一絲幸福的氛圍了,就這麼一點小幸福,上一世,我們拼了命也沒夠着。

可好景不長。

陳強沒關幾天,就被放出來了。

保險經紀人的原話就是:「你弟說不知道你買了保險,所以編造了一些記錄,是為了騙你。」

「考慮到理賠的前置工作還沒有發生,我們保險公司就不追究了。」

「如果他當時知道你買了保險,故意騙保,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我聽完,心裡冷笑了一聲。

我的主要目的,本來就是理賠,我確實沒想到陳強連這種混蛋事情都能幹得出來。

如果我知道,我直接讓他把資料發給保險經紀人就是了。

可話又說回來。

我要真那麼做了,他還會偽造資料嗎?

關他幾天也好。

滅滅他們的威風。

讓他們知道,我,不是上一世那個傻子了。

10

兩個月的月子中心生活終於結束了。

我帶着晴晴回到屬於我們的家。

她不哭不鬧,吃飽了就心滿意足地睡去,小臉軟軟的,十分可愛。

我捨不得放下她,恨不得每一秒都看着她。

失而復得,讓我更怕再次失去。

可該來的終究躲不掉。

我爸和陳強還是拖着擔架來了。

我把他們迎進門。

陳強劈頭就罵:「你買了意外險為什麼不說!」

「害我被拘留了幾天。要是影響我以後的事業和前途,你拿什麼賠?」

我爸也追着我罵,沒人多看晴晴一眼,沒人問我剛生完孩子身體怎麼樣。

滿屋子。

只有謾罵。

秦楓擋在我面前:「岳父,陳強。從前我尊敬你們,是希望你們能對陳芸好一些!」

「我老婆剛生完孩子,你們鬧了月子中心,又鬧到家裡來!」

「要麼好好說話,繼續這樣,我就報警。實在不行,我和陳芸把房子賣了,讓你們以後都找不到我們!」

我從沒看見秦楓發這麼大的脾氣。

他出了名的好脾氣,結婚這麼多年,從不跟我急。

換成別的男人,沒有娘家可倚靠的我,受了委屈,連逃的地方都沒有。

我爸聽了秦楓的話,總算收斂了些。

陳強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遞給秦楓:「姐夫……」

秦楓愣了一下,擺手:「我不抽煙。晴晴還小,你們要抽煙,也給我出去抽。」

「姐夫,我這不是被我姐氣到了嗎?」

「醫藥費,我姐必須出!」

哼,上一世他們說十萬的醫藥費我都出了,何況這次只要一萬塊。

「一萬塊,我們會出。至於你媽。」秦楓頓了頓,回頭看我。

「你們要是不想照顧,我來……」

我爸的眼睛瞬間亮了:「你說話算數?」

陳強更得意:「行,媽就交給你了。」

我媽躺在擔架上,像早就預料到一樣,寫滿了得逞兩個字。

「但我有條件,第一我可以照顧,但是具體怎麼照顧你們不能干涉,多說一句話,你們就接回去。」我的聲音很平靜。

「第二,我照顧媽,就不會給你們兩個拿一分錢。」

「能接受,就把人放下,不能接受,拉倒。除了一萬塊醫療費,其餘的錢我不會出,人我也不會管。」

我爸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陳芸,都說女兒懂事,我怎麼就生了你這個白眼狼。」

又低頭沖我媽吼:「老婆子,你說你,照顧別人照顧到自己癱瘓,太傻了!」

陳強還不死心:「總之,後續的醫療費你也要負責。」

……

到了飯點,他們還沒要走的意思。

秦楓直接開口送客:「晴晴要喝奶了,你們先回去吧。晴晴怕生,我們也不留你們吃飯了。」

他們這才灰溜溜地走了。

一個禮物也沒有給晴晴帶。

這就是我的家人。

11

我低頭看了一眼我媽。

她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睜着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我。

那眼神說不清是可憐還是試探。

我翻過陳強帶來的那份病歷,也去找專業醫生問過。

她算不上癱瘓,只是受了傷,頂多再過十多天半個月就能痊癒。

這一世,我沒像以前那樣什麼都自己扛。

秦楓請了個護工,我沒攔。

護工照顧我媽,我照顧晴晴。

我媽不敢為難護工,半夜她也嚎過。

但我和晴晴的睡眠出奇地好,她嚎她的,我們睡我們的,誰也礙不着誰。

整整一個月過去,我媽是不打算好了。

我特地租了輛輪椅,帶她去看醫生。

她明顯抗拒。

但既然她自稱「癱瘓」,又怎麼拗得過我?

剛到醫院,陳強和我爸就冒了出來。

自從他們把我媽扔到我家,這還是頭一回露面。

他們二話不說,把我挂號的醫生換了。

「姐,我帶媽進去就行了。」陳強搶過輪椅,推着就要走。

我扭頭就走:「行,那我不管了,你們管。」

我得親耳聽醫生怎麼說。

陳強一下子就慫了,趕緊停下腳步:「那就一起去。」

醫生讓我媽嘗試下地走路。

我媽搖頭:「醫生,不是我不想走,是我走不了。」

陳強也跟着幫腔:「醫生,別逼我媽,她肯定很辛苦。」

醫生嘆了口氣,只好作罷:「那就繼續照料,主要靠病人自己,我們醫院該做的檢查和治療都做了。」

我看見我爸眼底閃過一道光,得意。

他立刻就轉過頭來罵我:「都怪你這個死丫頭。」

「你得負責。」

我點點頭,沒說話。

也不為難醫生。

見我答應繼續照料我媽,我爸和陳強轉身就要走。

我媽忽然喊住他們:「小強,媽想你了……你怎麼都不來看媽?也不回復媽微信?」

她聲音有點抖,又轉向我爸:「孩他爸,我給你打電話,你也不回。」

陳強臉色一僵,很快換上一副乖順表情:「媽,我不用上學嗎?我得好好學習,畢業後才能掙錢娶媳婦,讓你享福,你先在姐家委屈幾年。」

我爸也跟着點頭:「我也給小強掙老婆本嘞。」

多感人的一家人。

我媽就這樣信了。

從醫院回來之後,我讓秦楓在我媽房間里裝了監控。

她的癱瘓既然是裝的,那總會有站起來的時候。

前幾天,我們就發現了一件怪事。

我媽床底下,總會出現幾顆瓜子殼。

我問護工,護工說她和我媽都沒吃過瓜子。

可我媽確實最喜歡嗑瓜子。

我們家的瓜子、零食全放在廚房。

一個站不起來的人,怎麼拿得到?

更詭異的是,客廳的監控完全沒有拍到過她。

沒辦法,只能在房間里多裝一個。

12

我跟護工阿姨結清了工資。

有護工在,我媽會裝得更加謹慎一些。

當晚,我給我媽擦身:「媽,你還記得嗎?」

「我 12 歲那年,我們一家四口去爬山。」

「我不知道我說了哪句話刺激了陳強。」

「他在我背後,一把把我推下階梯。」

我媽點點頭:「記得,你當時滿臉血。把我和你爸都急壞了。」

我繼續往下說。

「可是,那天不管我難受,你們就只是擦乾我身上的血。然後,讓我堅持爬完山。」

「你們說,那是陳強期待了好久的,不能讓他失望。」

「我以為下了山你們就會帶我去看醫生,可你們沒有。」

「只是帶我回家拜神,喝那些不知道什麼成分的水……」

我媽不以為意,甚至笑了笑:「對啊,你看你現在不是好好地坐在這裡?」

我愣了幾秒。

「那行,明天我也讓大師來給你看看。」

我媽一下子語塞,然後才反應過來:「芸芸,那不一樣……」

我打斷她:「媽,醫生都說了,你這個癥狀不對勁,他們都解釋不了。讓大師來看看,萬一有用呢?死馬當活馬醫吧。」

說完,我關燈,關門,沒再理她。

回到房間,我開啟監控。

她沒起身,只是拿起手機,給我爸和陳強打電話。

「陳芸說要給我請大師,誰知道大師要怎麼折騰我。要不我不裝了……」

不用想都知道,電話那頭,我爸是怎麼罵人的。

我調查過。

我爸那個巨嬰,連襪子都要我媽洗的人,怎麼可能和我媽分開那麼多年?

上一世,在我侄子的滿月宴上,我就看出了不對勁。

同村寡婦岑阿姨,和我媽在老家的時候向來不對付,侄子滿月,怎麼可能邀請她?

原來。

我爸在老家和她一起跳廣場舞的時候,好上了。

陳強也知道。

我爸甚至帶着岑阿姨去陳強的大學一起吃飯、逛校園。

只有我媽,還傻傻地被蒙在鼓裡。

13

第二天,我在物業隨便找了個保安陳大叔,請他幫我演一場戲。

我爸和陳強,誰都沒來。

我把陳大叔領進我媽的房間。

「媽,這就是我昨天跟你提的大師。」

我媽低着頭,不敢看我。

陳大叔按我教的,先替我媽把了脈,又讓我幫她翻身。

問了她的生日,煞有介事地掐算了一番。

最後得出結論:「你媽身上,怕是沾了不幹凈的東西。」

「你要是信得過我,就交給我。」

陳大叔嘴裡嘀嘀咕咕念着什麼口訣。

我看着我媽臉色發白,心裡冷笑。

他遞給我一根棍子:「你重重地打,有多大力打多大力。」

「怪物一跑,你媽就能站起來了。」

我根本沒給我媽反應的時間,一棍子就打了下去。

她忍住了。

兩棍、三棍……

她立刻捂着屁股跳起來,一把搶過我手裡的棍子,朝着我就打。

陳大叔擋在我面前,雙手穩穩架住了那根快要落在我身上的棍子。

「你是怎麼當人家媽媽的?」他聲音不大,「你女兒剛生完孩子,你不幫忙照顧就算了,還假裝癱瘓給她添麻煩!」

「仇人都沒有你這樣當的。」

「你女兒還願意管你。你睜大眼睛看看,你到底能依靠誰!」

這些話,不是我教的。

可陳大叔偏偏都懂。

「你懂什麼?」我媽沖他吼,「女兒就是來討債的。我把她養這麼大,她居然拉黑我們,自己過上好生活了。她還有個弟弟,她得負責!」

陳大叔搖了搖頭:「這是你的家事,我就只能幫到這兒了。」

他拿走棍子,離開了。

我看着眼前死乞白賴的女人。

我媽,她終究是沒救了。

「媽,你假裝癱瘓好玩嗎?」我忍了很久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你是我女兒,照顧我天經地義,掙錢給你弟,也一樣!」她理直氣壯地看着我,「你想逃!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笑了。

「媽,你在這裡演戲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爸和陳強現在在幹什麼?」

今天是岑阿姨的生日。

陳強帶着女朋友,和我爸一起,正給岑阿姨準備驚喜呢。

秦楓今天不在家,他就是去幫我取證的。

我拿出秦楓傳過來的視頻,遞給我媽看:「你看,這就是你的好老公,好兒子。」

我媽一把奪過手機,摔在地上,又踩了幾腳:「不可能!」

「你沒看出來嗎?他們去了海棠大酒店。你去過嗎?你連門都捨不得進去吧?這個是陳強的女朋友,你見過嗎?」

我媽嘴裡嚷嚷着不信,可她整個人已經慌了。

我再轉身,她已經一個人跑了出去。

14

幾個小時後,秦楓告訴我。

我媽果然去了海棠大酒店。

她一把揪住岑阿姨的頭髮,罵她是賤人。

在她眼裡,我爸和陳強仍然是無辜的。

可她沒想到,我爸竟然擋在岑阿姨面前,沖她吼:「你就是個潑婦!我們就只是吃頓飯而已。」

我媽看着桌上的鮮花、蛋糕。

那些東西,她生日的時候從來沒見過。

她這輩子最愛的兩個男人,就這樣背叛了她。

她一時想不開,把蛋糕砸了,鮮花摔在地上。

推搡之間,她被我爸和陳強一把推倒。

頭重重地撞在餐桌上。

看着我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爸冷笑一聲:「這把戲,騙女兒可以。想騙我們,沒門?」

酒店的工作人員上來檢視後,叫了救護車。

送醫院之後,我媽真的癱瘓了。

我把我爸和陳強的電話拉黑了。

那套房子掛了牌,準備賣掉。

我搬到了另一套房子里。

我媽在酒店意外摔倒,我爸反手把飯店告上法庭。

沒想到,自己反倒被告故意傷人。

為了讓陳強不受牽連,他承認是自己動的手。

判了三年。

照顧我媽的擔子,就落在了陳強身上。

他找了我很多次,可我沒有給他機會。

又到了晴晴五歲那年,她上了中班。

我們一家三口去了海南度假。

我接到了表姐打來的電話。

「芸芸,你媽日子過得太苦了。」

「陳強自從照顧你媽之後,學業徹底荒廢,大專畢業證都沒能拿到手,談了許久的女朋友也徹底分手離他而去。你爸出獄後,砍傷了岑阿姨的老公,人又進去了。」

表姐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陳強早就熬不住了,嫌又臟又累,嫌耽誤自己前途,索性一走了之,再也沒有回過家。」

「家裡親戚於心不忍上門探望,推開家門全是刺鼻的異味,你媽躺在床上動彈不得,整整三天水米未進,吃喝拉撒全都在床上,活得狼狽又凄慘。」

「她日日躺在床上以淚洗面,嘴裡反反覆復不停念叨着懺悔的話,一遍又一遍喊着你的名字,還有,她說自己對不起晴晴,很想看看晴晴……」

表姐輕聲勸我:「芸芸,要不你回去看一眼吧,她如今這模樣,實在太過可憐。」

我聽着女兒清脆歡快的笑聲,心中毫無波瀾,沒有恨意,也沒有心軟。

那些年受過的委屈、熬過的苦楚、喪女之痛……

早已在重生歸來的日子裡,一點點慢慢撫平。

我早已不是從前那個愚孝心軟,任由原生家庭肆意拿捏欺凌的陳芸。

我輕聲緩緩開口,語氣平靜淡然:

「不必了,路是她自己選的,惡果也該由她自己咽下。」

我把當初我媽裝癱瘓的監控、陳強偽造病歷的證據、所有錄音都發給了表姐,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癱了的女人當初是怎麼坑我的。

15

從那之後,表姐再沒聯絡過我。

陳強最終還是被村裡人找了回去。

他被逼着又照顧了我媽一年。

整整一年,日日夜夜。

最後,他選了條最絕的路:一瓶農藥,灌進了我媽嘴裡。

陳強也被抓了進去。

……

日子繼續往前走,晴晴七歲那年上小學了。

開學第一天,她揹著書包,扎着兩個小揪揪,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秦楓牽着我跟在後面。

「媽媽,」晴晴轉過頭來,「我以後要考上好大學,掙很多很多錢,給你和爸爸買大房子。」

我替她整理被風吹亂的衣服:「不用大房子,媽媽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是啊,往後餘生,我們一家三口,歲月無憂,就足夠了。

彌天真
39 人在追

我是宋聞渡病危時入府沖喜的妾。

他昏迷不醒這兩年。

我焚香祝禱,求醫問葯,日日守在榻前悉心侍奉。

府里都說我賢惠淑德,一片赤誠。

說宋大人品行高潔,有恩必報,待他醒來定能扶我做正妻。

可我這人貪財好色,並無登天之志。

只想攢夠三千兩銀錢,便尋個由頭自請離府。

如今。

只差六百兩。

瞧見榻上人渾身上下只剩眼珠在動。

我嘆了口氣,貼心地又餵了一勺藥。

剛收回手。

腕間卻冷不防被幾節蒼白微顫的指骨死死捏住。

男人緩緩睜眼,齒縫中擠出氣音:

「毒婦——!」

「半個月了……本官生生被你灌了二十碗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