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許把第一輛車開進車間的時候，天己經黑了。車間裡只剩他一個人，日光燈開著，嗡嗡響，照在那輛銀色的保時捷上，泛著冷光。他圍著車轉了一圈，開啟車門坐進去，真皮座椅冰涼。他握著方向盤，手心有點汗。這不是他第一次坐進這種車，但以前都是看看，摸摸，從來沒真正動手調過。

他下車，開啟引擎蓋。發動機艙很乾淨，管路排列整齊，每一個零件都閃著光。他看著那些東西，看了很久，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隨身碟，插進電腦，開啟江敘白的方案。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空燃比、點火提前角、氣門間隙、懸掛硬度。他一行一行看下去，找到保時捷那一頁。

引數都在上面。他照著那些數字，開始調。先用電腦接上行車的系統，把點火提前角改掉。數字跳了一下，從原來的變成另一個，他也不知道對不對，反正江敘白寫的就是這個。然後是空燃比，改。氣門正時，改。一邊改一邊看江敘白的方案，像照著菜譜做菜的人，每一步都要翻書。

改完電腦裡的引數，他開啟引擎蓋，調氣門間隙。這個要動手，用塞尺，一點一點試。他把塞尺塞進去，緊了，松一點。鬆了，緊一點。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才調到江敘白寫的那個數字。首起腰的時候後背全是汗，工作服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然後是懸掛。他把車升起來，鑽到車底下。地盤很低，躺著進去，臉離底盤只有幾釐米。他擰著那些螺絲，一下一下，很慢。江敘白的方案上寫著前硬度多少、後硬度多少，他照著擰，擰完了又量，量完了又擰。等他從車底下鑽出來的時候，己經過去兩個小時了。

他站在車旁邊，看著這輛保時捷。發動機艙蓋開著，底下是他剛調好的那些東西。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上車點火。發動機響起來，聲音很穩。他踩了一腳油門，轉速上去，聲音跟著上去，沒有雜音。他聽了一會兒，熄火，下車。心裡鬆了一口氣。好像也不難嘛。照著做就行，管它什麼原理。

他把車開出去試了一圈。繞著工業區慢慢開，不敢太快。方向盤的手感變了，比之前硬了一點。油門響應也變了，踩下去反應更快。他開了一小段，掉頭回來，停好。感覺還行，沒什麼問題。

他站在車旁邊，看著那輛保時捷。銀色的，在燈光下很漂亮。他摸了摸引擎蓋，涼的。嘴角翹了一下。第二輛是法拉利，紅色的，更低，更寬。他把車開進車間，開啟引擎蓋，找到江敘白的方案，翻到法拉利那一頁。引數和保時捷不一樣，他照著改。點火提前角，改。空燃比，改。氣門間隙，調。懸掛硬度，擰。

又是兩個小時。然後是第三輛，第西輛。接下來的幾天，他每天晚上都在車間裡。把那些車一輛一輛調完，每調完一輛就試一圈，感覺都差不多，沒什麼問題。他不敢開太快，也不敢開太久，怕出事。但試了幾圈，都沒事，他就放心了。

第五天，蘇清顏來車間了。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幾輛己經調好的車。溫知許正從一輛蘭博基尼底下鑽出來，臉上有油汙，工作服髒兮兮的。看到她，笑了笑。

“清顏，你怎麼來了？”

蘇清顏走進來，看著那些車。“調得怎麼樣了？”

溫知許擦了擦手，指著那幾輛車。“這三輛己經好了，剩下的這幾天就能搞定。”他的聲音很自信。蘇清顏看著那些車，銀色的保時捷，紅色的法拉利，黃色的蘭博基尼，一輛一輛停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她看了一會兒，問：“沒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