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許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放心,我親自盯著,不會有問題。”他頓了頓,“昨天試了幾圈,狀態很好。”
蘇清顏看著他,點了點頭。她不懂車,不懂調校,不懂那些引數。她只知道,這批訂單關係著銳途的生死。她看著溫知許,那張臉上帶著笑,很自信。她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沒說。
“行,你盯著。”她轉身走了。
溫知許站在車間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然後他轉過身,繼續幹活。第七天,十輛車全部調完了。他站在車間中央,看著那些車,一排排停在那兒,紅的、銀的、黃的、黑的。在燈光下,每一輛都漂亮得不像話。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給蘇清顏發了條訊息。“十輛車全部搞定,一切順利。”
蘇清顏秒回了一個“好”。他看著那個字,嘴角翹起來。他把手機放進口袋,又看了一遍那些車。然後他走到那輛保時捷旁邊,開啟車門,坐進去,點火。發動機響起來,聲音很穩。他踩了一腳油門,轉速上去,聲音很乾淨。他聽了一會兒,熄火,下車。沒什麼問題。都照著江敘白的方案調的,能有什麼問題?
他關掉車間的燈,鎖上門,走出去。外面風很大,吹得廢墟里的鐵架子吱吱響。他裹緊外套,往停車場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車間裡黑著燈,什麼都看不見。那些車安安靜靜地停在裡面,十輛,兩百萬。他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每天都要去車間看一眼那些車。有時候點火聽聽聲音,有時候開出去轉一圈。都沒問題。他就更放心了。蘇清顏也放心了。那些數字從報表上變成了紅色,現在開始往回走。雖然還沒到賬,但訂單在手,心裡就不慌了。
李姐在會議室裡說:“這批訂單做完,銳途就能緩過來了。”王副總點了點頭,沒說話。陳副總端著杯子,喝了一口水。蘇清顏坐在主位,看著窗外。陽光照在廢墟上,那些焦黑的鐵架子,好像也沒那麼難看了。
她想起江敘白。那天在老房子門口,他關上門,把她留在走廊裡。她蹲在那兒哭了很久,然後走了,再也沒去過。她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麼,不知道他還在不在那間老房子裡。她只知道,銳途沒有他,也能活。她這樣想著,就把那個名字壓下去了。
溫知許每天向她彙報進展。他說引數調得很好,試車沒問題,客戶那邊也溝通過了,很滿意。她聽著那些話,點著頭,心裡越來越踏實。她不知道的是,那些引數,只是數字。是江敘白針對另一種車型、另一種條件、另一種需求寫出來的數字。換了一輛車,那些數字就不對了。但她不知道,溫知許也不知道。溫知許只知道照著抄,抄完就覺得沒問題。他不懂那些數字是什麼意思,不懂為什麼要調成那樣,不懂換了車之後要改什麼。他只知道,江敘白是這麼寫的,他就這麼調。
第十天,他又去試了一圈車。開著那輛保時捷,在工業區繞了幾圈。方向盤的手感有點奇怪,說不上來,就是跟以前不一樣。他皺了一下眉頭,又開了一圈,還是那樣。他想了想,覺得可能是心理作用,畢竟不是自己調的車,開起來不習慣。他把車開回去,停好,鎖上門,走了。
車間裡,那十輛車安安靜靜地停著。發動機是涼的,輪胎是涼的,懸掛是緊的。那些引數,那些數字,安安靜靜地躺在行車電腦裡,沒人知道它們是對是錯。燈光照在車身上,泛著冷冷的光。窗外的風吹過來,廢墟里的鐵架子吱吱響。沒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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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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