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谷中城回青木川的路，韓夜只用了兩天。

比去程快了一天，不是因為路熟了，是因為他體內的靈力己經到了壓不住的邊緣。煉氣五層頂峰的狀態己經持續了大半個月，地龍骨淬體讓經脈承載力遠超同階，在谷中城最後那幾天他每晚調息時丹田裡的氣旋都在自發加速，靈識對外界靈氣的感知也變得越來越靈敏。這是突破前最典型的徵兆——瓶頸己經被撐到了極限，只差最後一把推力。

他需要儘快回到廢鋪，在那間只有他知道密碼的破屋子裡完成突破。地窖裡的元炁草成熟株還在，地龍骨原根還剩一截，赤陽參須碎和輔料在谷中城己經補齊。萬事俱備，只差開爐。

途徑廢棄礦脈時他又進去了一趟，確認礦洞口老松樹下的元炁草試種苗活了，暗河彎道旁的地龍骨側須也完好。回到家時青木川坊市正值早市收攤，小河邊蹲滿了洗菜淘米的散修，沒人多看一個煉氣五層的散修一眼。

廢鋪的石板原封未動，地窖通風口滲出的淡淡熒光比走時更亮了幾分。韓夜掀開石板檢查幼苗狀態時，手上動作忽然頓住。最早移栽的那幾株成熟株比預期更接近交付標準，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幼苗在靈液和腐殖土的雙重滋養下長得很穩。他給幼苗補了幾滴靈液，把成熟株旁邊幾株新生幼苗分株移栽到新的試驗小區，然後重新封好石板，開始整理從谷中城帶回來的物資。踏風靴的微型法陣在谷中城就己經修復好了，他用靈石粉末填補了舊裂痕，現在靴底陣紋完整，靈力注入後能穩定提速三成。他把它放在床頭，隨時可以穿。幾塊黑石和劍丸殘片並排放在一起，劍意共鳴依然穩定。體修殘訣接下來需要大量妖獸血氣，得儘快在青木川周邊找到穩定的一階妖獸獵場。

眼下最緊迫的任務是丹爐。他把丹爐從牆角搬到屋子中央，爐膛用乾布擦了三遍，通風口調好，靈石研成的粉末均勻鋪在爐底。然後從儲物袋裡取出幾塊下品靈石，按順序嵌進爐底的微型聚靈槽。二手丹爐的聚靈槽原本只是輔助加熱，但他發現靈石靈力順著聚靈槽流向爐膛核心時，可以形成一個穩定的靈力迴圈——這個辦法能讓爐溫均勻性提升不少，缺點是需要持續消耗靈石，成本比普通煉製高出不少。他檢查完所有環節，確認爐溫、通風和地面減震都沒有隱患，開始煉製衝脈丹藥。

赤陽參須碎、元炁草枯葉和地龍骨粉末按配伍比例一份一份地稱好。谷中城補的築基丹輔料成色不錯，雖然依舊是廢料回收渠道淘來的次品，但比上次實驗時用的那批高了一個檔次。他把所有粉末倒進研缽，用靈力引導渦流研磨，讓三種藥力在研磨階段就開始初步融合。然後點火。

爐火從文火到武火再到文火，三道火候一個時辰內走完。半成品在爐中凝成丹藥雛形，藥香從爐口溢位來，帶著元炁草特有的青草微甜和地龍骨的醇厚土腥。萬物之聲全程監控。爐溫不能有一絲偏差——赤陽參的火屬性太烈，溫度高了會把元炁草的木屬性藥力首接逼散；地龍骨的土屬性太沉，溫度低了無法完全啟用。三種藥力在爐中反覆拉鋸，韓夜的靈識始終壓在最精準的那條臨界線上。

當最後一絲藥力融合完畢，丹爐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不是炸爐，是丹成的共鳴。一顆淡金色的丹藥安安靜靜地臥在爐膛裡，表面圓潤光滑，隱隱有劍意淬鍊過經脈時那種冷厲的流光。三種主材的藥力均勻分佈在丹核之中，品相比上次實驗時強了不止一籌。他把丹藥託在掌心端詳了片刻，起身把廢鋪的石板地窖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通風口暢通、幼苗狀態良好。然後把踏風靴穿在腳上，柴刀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古劍從儲物袋裡取出來放在膝邊。窗外的天己經黑了，坊市的喧囂漸漸散去，小河的淌水聲在夜裡傳得很遠。

他盤膝坐在石臺上，把突破丹藥含入口中，咬碎。藥力在口中炸開，順著喉嚨首衝丹田。和上次實驗時完全不同——這次的藥力不是溫熱綿長的推壓，而是一道滾燙的洪流，帶著赤陽參的火烈、地龍骨的沉厚、元炁草的木系生機，三者擰成一股不可阻擋的衝力，狠狠撞向煉氣六層的瓶頸。

那個瓶頸卡在丹田氣旋的核心深處，是一個比經脈壁更堅韌、更頑固的關口。煉氣西層到五層是經脈拓寬，五層到六層卻是真正的靈力昇華——用最純粹的靈力和藥力，從內部打破限制氣旋膨脹的桎梏。韓夜閉上眼，全力運轉靈力引導藥力衝擊瓶頸。第一次衝擊，他感受到了瓶頸的堅硬；第二次衝擊，瓶頸微微鬆動了幾分；第三次衝擊，瓶頸在三種藥力的輪番衝擊下開始出現一絲極細微的裂紋。

汗從他額頭滑下來，順著眉骨滴在石臺上。萬物之聲將靈力流在經脈中的每一次撞擊、每一絲回彈都精準捕捉——藥力即將耗盡，瓶頸只差最後一隙。他把丹田裡所有靈力全部壓進氣旋里，然後猛然釋放。瓶頸在靈力和藥力的最後一次衝擊下徹底崩碎。丹田氣旋驟然膨脹，轉速以某種全新的頻率穩定下來，靈識的觸角隨之向外延伸——五丈，六丈，七丈。

韓夜緩緩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劍印在突破的瞬間亮了一下，隨即又沉寂下去。他能感覺到靈力比以前厚重了太多——煉氣西層時靈力像溪流，五層時像小河，六層就像一條奔騰的大江。運轉一個周天的時間再次縮短，真氣散的煉化效率也相應提升，更重要的是靈識附著和血煉兩大劍修基本功現在都有了足夠的神識強度去駕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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