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飛過Z市上空時，陳默看到了下面的景象。

Z江像一條被汙染的黑帶，從城市中心穿過。江面上漂浮著大量的死魚，白色的肚皮朝上，密密麻麻，像一層雪。有一條魚還在動，翻了個身又翻回來。兩岸的建築有不同程度的損毀，有的玻璃幕牆碎了，有的樓頂塌了，有的整棟樓從中間裂開，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破。裂開的那棟樓中間還掛著一半窗簾。

煙霧比上海更濃。不是白色的，是黑色的，混著化學品的刺鼻氣味，從城市的多個區域升起來，在低空形成一層厚厚的霾。陽光透不過來，城市籠罩在灰黑色的陰影裡。機艙裡都能聞到那股味道，像燒塑膠。

“泰坦在哪裡？”陳默對著對講機問。

泰山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珠江口，南沙港區。它從海里上來的，現在正在向市區移動。速度不快，但它的體型比上海的那頭更大——高度至少十五米。我們的人正在攔截，但效果有限。”他說到“有限”的時候對講機裡有個炸裂聲，可能是他那邊什麼東西碎了。

“沿途傷亡？”

“很大。它走過的路，建築物被撞塌，地面被踩碎，逃散的人群被踩踏。我們的調查官犧牲了七個，重傷十幾個。常規武器對它無效。火箭彈只能打穿表皮，傷不到肌肉。導彈被它的能量護盾彈開了——它有護盾。”說到護盾的時候他把這兩個字咬得很重。

陳默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兩下之間隔了大概一秒。能量護盾。上海的那頭沒有這個能力。廣州的這頭，進化了。

“多久到南沙？”

“十五分鐘。我們在南沙港的集裝箱碼頭給你清出了一個降落點。”

“不用降落點。首接飛到它上空。”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秒。能聽到泰山那邊有人在喊座標。“……你確定？”

“開門，跳下去。和上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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