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校長宣佈散會，與會眾人陸續走出會議室。學位評定委員會的成員卻沒動，圍在一起低聲討論著什麼，自始至終沒人看丁名章一眼，更沒人邀他加入。

今天校長當眾播放會議錄音，劈頭蓋臉的批評把他罵得狗血淋頭。雖說暫時還沒下達明確的處罰決定，但他早己顏面盡失。

向來以君子自居的他，實在沒臉主動去找李義濤商議。他頹然走出行政樓，只覺得全世界都在看他的笑話，笑他居心叵測、人品卑劣。一向驕傲強勢的丁名章，此刻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本以為這類校級會議參會人員級別高，自己今天的狼狽模樣不至於流傳出去。可他忘了，就連常委會的風波都能鬧得滿城皆知，更何況是學校裡的事？剛走到教學樓附近，他就察覺到不少學生看向自己的目光裡，藏著毫不掩飾的嘲笑。

“不能就這麼完了……”丁名章喃喃自語，埋頭快步前行，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與偏執，“我是教授，是學科帶頭人！玉市醫科大學心外科能有今天的規模，我立了多大功？怎麼能輸給陳風那個毛頭小子？一定有辦法的，行政體系裡的事，從來都有轉圜餘地……”

他猛地停下腳步，腦海裡驟然浮現出一個名字——高秀麗。他的妻子，省教育廳的主任，手裡攥著不少教育系統的人脈和資源。這是他最後的希望，也是唯一能抓住的“權力救命稻草”。

丁名章顫抖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上還留著剛才攥緊時的指紋印。他深吸幾口氣，勉強平復急促的呼吸，撥通了高秀麗的電話。鈴聲響了五聲才被接起，聽筒裡傳來高秀麗略帶不耐煩的聲音：“又怎麼了？結果出來了？”

“秀麗，情況不妙。”丁名章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全然沒了往日在科室裡的威嚴，“這次學術仲裁，咱們必須贏。要是輸了，校長和副校長肯定要受處罰，可他們受罰之前，一定會先把我推出來當替罪羊！”

電話那頭的高秀麗沉默了片刻，顯然也被這個訊息驚到了。她的聲音瞬間嚴肅起來：“你把話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就到了必須贏的地步？”

丁名章支支吾吾半天，也沒把事情說清楚。高秀麗的火氣一下就上來了：“你倒是說明白啊！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我根本聽不懂你想表達什麼！”

事到如今，再也藏不住了。丁名章咬了咬牙，把會議室裡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最後帶著哀求的語氣問道：“秀麗，你在教育廳有關係，一定能幫我的，對不對？”

電話裡傳來高秀麗沉重的呼吸聲。她比誰都清楚，丁名章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多半是咎由自取——平時在學校裡飛揚跋扈，肆意打壓學生，還得罪了不少同僚。偏巧這個陳風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才把事情鬧到了這一步。

可夫妻一場，丁名章倒了，她臉上也無光，甚至可能被牽連。當初撤銷陳風本科學位的事，她確實插了手。雖說沒留下書面把柄，但真要查到底，難免會被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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