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秀麗的臉色也很難看，指尖微微發涼。副廳長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她心中最後一點僥倖。她清楚，一旦事情上升到“教育部督辦”的層面，就徹底沒了操作空間，丁名章的結局基本己經定了，自己離被組織審查那天也不遠了。

“還能怎麼辦？”高秀麗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語氣卻越發冰冷，“丁名章，我警告你，你自己惹出來的麻煩，別想拉著我墊背！當初要不是你非要跟陳風死磕，非要搞什麼學術打壓，能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嗎？你平時在學校裡作威作福，得罪了多少人，現在沒人願意幫你，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學術圈哪個不這樣？哪個教授不利用職權拿捏學生？”丁名章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衝著高秀麗嘶吼道，“我老師，堂堂院士，你以為他清高？他的研究生五年都沒畢業！現在這年頭，哪個往上走不託關係、走後門？憑什麼他們只針對我？還有陳風那個小崽子，我真是後悔當初沒徹底把他按住，讓他有機會翻案！”

高秀麗看著眼前近乎癲狂的丈夫，只覺得陌生又厭煩：“你捫心自問，如果把陳風換成小宇，被導師這麼霸凌、打壓，甚至撤銷學位，你會怎麼做？你不早就找過去拼命了？現在出事了，不想著自己的問題，反而怪別人？”

“小宇……”丁名章的氣勢瞬間弱了下去。兒子丁宇正在唸警校，是他的驕傲，也是他的軟肋。他不得不承認，高秀麗說的是對的——如果有人這麼對丁宇，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丁名章壓抑的喘息聲在屋裡迴盪。深秋的夜色透過窗戶湧進來，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顯得格外落寞。

不知過了多久，丁名章突然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偏執的瘋狂：“我不能就這麼認栽！我去找劉國強！我跟他談，我給陳風補償，給他澄清，讓他撤訴！”

說著，他就要起身往外走。高秀麗一把拉住他，厲聲說道：“你瘋了？你現在去找陳風服軟，就是徹底跟校長對著幹，跟學校決裂！再說了，你覺得陳風現在還會理你嗎？他本就恨你入骨，你這樣做他只會更看不起你，甚至把這事捅到網上，讓你名譽掃地！”

“那我怎麼辦？”丁名章甩開高秀麗的手，聲音裡帶著哭腔。他活了五十多年，一首順風順水——從醫學院高材生，到副主任醫師、主任醫師、教授、科室主任，一步步走到今天，從未受過這樣的打擊，如今己經方寸大亂。

一貫強勢、驕傲的他，根本無法想象以後該怎麼面對同事，怎麼面對學生，怎麼面對那些異樣的目光。他更不會反思，當初陳風面對這一切時，有多狼狽難堪。或許在他眼裡，旁人遭遇這些都是活該，誰讓他早己跨越了所謂的“階級”，和普通人不在一個層面。

高秀麗看著他頹廢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但更多的是擔憂：“事到如今，只能接受現實了。你現在最該做的，是積極準備仲裁應訴。另外，你那些違規申報的專案、收的紅包，趕緊處理乾淨，別再讓人抓住其他把柄——不然連退休都不得安生。現在這情況，可不是說退休就能安全著陸的。”

“贏？我拿什麼贏！”丁名章猛地搖頭，眼神里的偏執又湧了上來，“你真以為陳風那小子好應付？以前他非暴力不合作，我都拿他沒辦法；現在他奮起反抗，我哪還有信心贏他？你該不會以為那些盤外招真的有用吧？對了，盤外招！”

說著就要去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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