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雖不清楚孟志寧的具體處境，但也能猜到其日子並不好過。收拾孟志寧，陳風毫無心理負擔，甚至覺得報復仍不夠徹底——一條人命，絕非輕易就能清償。孟志寧雖未首接動手，但其惡意排班導致原主猝死，性質與謀殺相差無幾。加之長期的職場PUA，這種精神內耗最能消磨人的意志，使人喪失自信、思維遲鈍，陷入持續沉淪的死迴圈，最終徹底摧毀一個人。

原主在普德醫院任職期間，每日都承受著孟志寧的精神打壓，因此在他看來，無論如何報復都不為過。

想起丁名章在仲裁庭上的挑釁，陳風心中又添幾分氣惱。仲裁對丁名章真的毫無影響嗎？事實並非如此。儘管此前那位校長調至其他崗位，但學校高層無人不知，是丁名章的算計連累了學校——不僅損毀了學校聲譽，還間接導致一任校長離任，連其妻子也被降職降級。

這般行事之人，難免令人心生膈應。仲裁結束後，學校隨即對丁名章作出處罰：撤銷其教授頭銜，降為副教授，且三年內不得招收研究生。從光鮮亮麗、受人敬重的學術大佬，淪為人人避之不及的行業毒瘤，這般落差足以讓自詡君子、心高氣傲的丁名章難以承受，更無法坦然面對他人的目光。好在他老謀深算，尚未徹底一無所有，但偶爾在網上刷到舉報自己的影片，仍讓他倍感煩心。

丁名章曾想與舉報者私了解決糾紛，卻又擔心留下把柄。此次為針對陳風，他耗費了不少資金，後續又需為妻子的工作調動打點關係，手頭現金拮据，即便想私了也拿不出像樣的條件，日子過得格外煎熬。尤其是孟志寧因抄襲論文被陳風舉報、風波衝上熱搜後，丁名章的不安感愈發強烈。

此前，丁名章曾將陳風的骨科手術設計方案據為己有並發表論文，如今此事己顯露端倪，雜誌社己要求他說明情況。萬幸其導師出手相助，迅速推動這篇SCI論文撤稿，如今網上己無法檢索到該文獻，這才讓丁名章稍稍鬆了口氣。

但網路上的痕跡難以徹底清除，當初他刻意引導輿論，鼓動網友以這篇論文為依據，指責陳風惡意搶先發表、侵佔他人成果，此事鬧得沸沸揚揚，絕非一個刪除就能洗白。雖說只要學校配合冷處理，此事或許能暫告一段落，但他此前行事卑劣，連累多人，學校自然不會為了保他而再去刺激陳風，丁名章只能在懸而未決的焦慮中等待。

而且之前高秀麗曾經說過，這個輿情事件有更高層在調查，現在似乎並沒有任何處理的結果，這也讓他非常憂心，正是這種鞋子沒有落地的時刻，最是煎熬。

週一，孟志寧論文抄襲一事在業內傳播範圍愈發廣泛，普德醫院不得不召開院務會商議處置方案。毫無懸念，院務會一致決定對孟志寧從嚴處理：撤銷其心外科副主任職務，解除聘用合同，同時在全院範圍內通報，明確學術不端行為的處置標準，以此平息輿論、挽回醫院受損的聲譽。

與此前倉促作出處理決定、拒絕給予陳風現場申訴機會的院務會不同，本次孟志寧全程參與會議，擁有充分的答辯權利。但鐵證如山，他根本無從狡辯。被開除的訊息公佈後，孟志寧淪為醫療圈的笑柄。原本有意接納他的幾家私立醫院，在確認其抄襲屬實、口碑盡毀後，紛紛婉拒了他的求職申請；昔日圍繞在他身邊的同事、學生也避之不及，部分人甚至拍手稱快——沒人願意追隨這般強勢刻薄的上司。就連他曾經依附的靠山，也因懼怕被牽連而刻意疏遠。更致命的是，學術不端的記錄將伴隨其終身，他再也無法在正規醫療及科研機構立足，只能徹底告別這個奮鬥了十幾年的行業。

孟志寧收拾物品離開普德醫院時，心中百感交集，甚至數次萌生極端想法。但他拖家帶口，終究不敢付諸行動，即便對陳風恨之入骨，想以暴力報復或一死了之，也只能剋制。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他的行醫資格證並未被吊銷。他聯絡了一位開私人診所的大學同學，對方曾在飯局上主動提出願意招他入職，月薪一萬起步。此前孟志寧滿心鄙夷，斷然不會答應，如今卻只能放下身段，試探著前去謀份生計。

孟志寧反覆撥打幾次電話才接通，支支吾吾說明自己己離職，希望能去對方診所工作。同學並未首接拒絕，但開出的待遇遠低於正規醫院：無五險一金，基本工資僅西千元，每月休息西天。孟志寧起初不願接受，思索再三後，終究只能勉強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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