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給了相差十歲的年上總裁。
他永遠情緒穩定,包容體貼。
我被寵得像個公主。
直到一次阿姨打掃書房,找到一張角落裡的校園照片。
照片里,他穿着校服牽着另個女生的手,笑得意氣風發。
而我的眼前閃過彈幕:
【女主和男主的校園照好青春好好看,豹豹貓貓我出生了。】
【急急急作精女配什麼時候下線,她一直自作多情男主愛她,其實男主的心和所有熱烈早在十四年前就全給了女主嘿嘿。】
【看過劇情,好像馬上要破鏡重圓了男女主,女配只有被掃地出門的份嘍!】
【這女配就是自我感覺太良好,不肯放手,最後啥也沒得到,也不想想自己怎麼爭得過人家初戀白月光,那可是年上者青澀時光里的唯一偏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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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重新追求你。」藏在身後的那束玫瑰這一刻被捧到了身前。卻在下一秒被掉到了地板上。阮寧沒有接,回的乾淨利落。「我拒絕你的追求,你現在不是我的菜。」秦池慌了。比上次聽到離婚時還要不知所措。這次阮寧的眼睛里平靜異常,沒有那時的氣憤和怨懟。像是真的把他當…
[展開]
【名柯偽刀+腦補迪化+無cp+踢五人組便當+紅方】
赤松慎吾,一個因為遊戲艙故障,被困在遊戲《紅黑對決》中,從此成為米花市迷一樣的男人,擁有極強的戰鬥力,然而不是在受傷就是在受傷的路上。
隨着主線任務推進,周圍人看他的眼神也越來越奇怪。
卧底組紅着眼請求他:前輩,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拆彈組緊攥着他的胳膊:慎吾,你得先保護好自己
就連偵探組也不約而同地說:赤松慎吾背負了太多
赤松慎吾:......
等等等等,你們在說誰??這是他嗎??
他只是想回家啊,不要再腦補了好嗎?!

【穿書+年代+先婚後愛+雙強】姜玉煙因一場醫鬧,從25世紀嗝屁成78年重生女主開局被算計、炮灰掉和養哥戰友凌文琛滾上??的假千金,一覺醒過來就要面臨趕回原生鄉下家。 清楚苦逼局面,姜玉煙不哭不鬧反利用真千金算計的事,訛了一系列精神損失費加療養費等,總共一千多塊錢,錢到手立刻遷戶口走人。 卻不知道,和她有過一夜的男人,還沒理清楚他們之間的事,就被告知她已經離開。 回到鄉下,才知道她親大哥出事故,雙腿殘廢;親二哥鋌而走險投機倒把被抓。還沒到村口,他們姜家就要面臨被凈身出戶的危機。 一系列問題下來,等姜玉煙回神,才發現一直有人默默隱藏在她身後,為她保駕護航,不讓任何人傷害她靠近她,炙熱的目光也越發融化她的心扉。 雨夜天,他抱着她,火熱的身體溫暖她冰冷的身軀,在她耳邊吹氣,燙紅她的耳尖,“我反悔了,只要是你的事,我都心甘情願讓你利用。寶貝,請盡情使用我吧。”

「裴忱,我決定放你自由。」
這些日子以來裴忱對顧音音的好,對自己的忽視和疏離一幕幕在梁梔意腦海徘徊。
離婚之後,他就能和顧音音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也算是自己的一種成全。
梁梔意以為這是裴忱想要的,卻沒想到他卻說:「不可能!梁梔意,結婚時我允諾會照顧你一輩子,就絕對不會食言。」
曾經甜如蜜的情話,在這一刻聽起來卻格外荒誕。
他不同意離婚,只是不想違背自己的承諾,跟愛她無關。
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聽裴忱再次開口:
「梁梔意,我現在要忙戰隊又要照顧你,已經很累了,你能不能別再給我增添負擔了?!」
扔下這句話,裴忱轉身就走。
只聽砰的一聲,摔門的的聲音震耳欲聾,重重砸在梁梔意的心上!
‘負擔’二字更是深深扎進了她心窩裡,滾著血肉。
梁梔意臉色慘白一片,恍惚間,她好像回到了四年前那一場車禍。
當時是她為了減輕車子撞擊對裴忱傷害,她選擇往自己的方向打滿方向盤,就是這一舉動,使得她雙腿失去知覺,再也沒辦法站起來。
那時她想,要不然乾脆就此死了算了吧。
但是裴忱卻阻止了她。
他對她說:「你還有我。」
他說:「往後幾十年,我會一直照顧你,為了我,活下去!」
他說:「梁梔意,我愛你,嫁給我吧!」
於是,裴忱成了她掙扎茍活下去的信仰來源!
但現在,裴忱說自己是負擔……
等梁梔意回過神,屋內已經沒有了裴忱的身影。
偌大的客廳,寂靜無聲。
而屋內,無處不在的那些曾經引以為愛情的細節在這一刻,卻成了一柄柄刺向她心的利刃。
曾經有多甜,現在就有多疼!
情緒翻湧下,像是發泄般,梁梔意還是沒忍住將周邊的一切盡數揮倒在地——
「嘩啦!」
只聽一片碎裂聲響,茶杯,茶壺,煙灰缸,再到牆上那副巨大的婚紗照……
一樣一樣,盡數倒砸在地上,變成一堆狼藉。
而此時屋外,裴忱就站在門外。
聽著屋內傳來的打砸聲,他默默地站在門外。
發泄一下也好。
這些日子,他確實做了些不應該的事,能藉此讓梁梔意把火氣出了,也省得他們再吵下去。
門內不知何時靜了下來。
裴忱下意識的想要開門走進去。
可就在手握住門把手那刻,又突然鬆開。
「除了顧音音的生日,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今天……是我的生日。」
梁梔意的話再次閃過腦海,裴忱遲疑了下,還是轉身朝外走。
既然是生日,怎麼也該有個蛋糕。
想著,裴忱便上了車,疾馳而去。
等他再回來時,別墅里沒有開燈。
黑漆漆的一片,裴忱看著,莫名有些不安。
但看了看手中的蛋糕,他深吸了口氣,打開了門。
「梔意,我回來……」
然而,這一句話在燈光亮起的瞬間,戛然而止——
只見滿地狼藉中,梁梔意就那麼安靜的坐在輪椅上,渾身蒼白,只有那垂落的手腕上,刻著一道鮮紅的痕迹。
血,從中緩緩滴落,而後湮沒在地上慢慢蔓延的血泊之中……
帝都,VI戰隊基地。
剛剛贏得今年夏季賽總冠軍的隊伍里,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與笑意。
梁梔意坐在輪椅上,看著歡呼雀躍的他們,也與有榮焉。
但除卻這些,還有些黯然。
她垂眸看著自己無法站起的雙腿,眼神微黯。
這時,一道男聲從旁響起:「梔意,在想什麼?」
梁梔意抬頭看著一身白襯衫的男人,裴忱,VI戰隊隊長,也是她隱婚四年的丈夫。
「你說,我還有上場的機會嗎?」
她聲音沙啞。
聞言,裴忱沉默了瞬:「會有的。」
然而他們都知道,這不過是安慰。
當年那一場意外車禍後,正值好時期的梁梔意喪失了站立行走的能力,也失去了登上比賽台的資格。
窗外,月色清冷。
與屋內熱鬧的氣氛,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知是怎麼的,梁梔意沉默了會兒重新開口:「我們的關係……公開吧?」
裴忱一愣,眉心微皺:「怎麼突然提起這件事?」
「你說過,等再拿一次冠軍,就官宣的。」梁梔意輕聲提醒著,眼中寫滿了希冀。
但裴忱只有與了瞬,就拒絕:「再等等吧。」
心一瞬間沉了下來,侵入寒涼。
梁梔意壓抑著微顫的聲音:「為什麼?」
裴忱卻始終沒有回答。
安靜中,情緒緩緩涌動。
梁梔意緊攥著手,剛要開口。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喊:「裴哥!」
隨著這一道女聲,一個女人從裴忱背後跑來,一下子躍上他背。
顧音音手勾著裴忱的脖子,臉貼在他頸側:「怎麼不跟我們一起玩?」
裴忱握著她手臂,將人拉下來:「多大了,還蹦蹦跳跳的!」
他這話聽著是在訓斥,實則充滿寵溺。
梁梔意看著兩人間的互動,只覺得心臟憋悶的喘不過氣來。
顧音音是去年從青訓營選出來的,生性活潑,是整個戰隊的開心果。
只是她和裴忱之間的動作,是不是有些……過分親昵了?!
胡思亂想著,梁梔意忍不住開口:「裴忱,你還沒有回答我。」
聞聲,裴忱看向她,眉心微皺。
而顧音音也像是才看到她一般,手挽上裴忱手臂:「梔意姐也在啊。」
只這一句,她就再度看向裴忱:「裴哥,你跟她說什麼呢?我也聽聽?」
「別鬧。」裴忱輕敲了下她頭,看向梁梔意,「那件事之後再說,我們先回去慶祝。」
說著,就要伸手來推梁梔意的輪椅。
但顧音音卻沒放手。
梁梔意也不想回去:「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就不過去了,你們玩的開心。」
說著,她自己掉轉輪椅,朝另一方向走去。
裴忱看著她背影,眸色微沉。
顧音音沒看到,只拉著他就往房間內跑:「裴哥快點,要不然他們該把酒都喝完了!」
裴忱怕傷到她手,只好順著她力氣,跟著遠離。
此時,還沒走遠的梁梔意轉回頭,就看到兩人一前一後,牽手奔跑的畫面,刺眼又錐心!

高考出分那晚,我接到一個陌生來電。電話那頭是個女人,聲音沙啞又疲憊。“聽好,我是十八年後的你,今晚別睡,媽會趁你睡着,把你的武大改成大專。”我以為是惡作劇,罵了句神經病就掛了。但那個聲音太像我了, 像到我後脊發涼。那晚我沒睡,眯着眼一直盯着門口。凌晨媽媽赤着腳走進來,先在我床邊確認我睡熟了。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把“武漢大學”刪掉,換成能隨時打工的大專。確認提交前,她盯着屏幕,壓低聲音喃喃自語:“小余,別怪媽,你讀書了,誰打工給你姐交新房的月供?”路過我床邊時,她甚至幫我掖了掖被角。“睡吧,你姐就指望你了。”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沒出聲,眼淚卻把枕頭砸出了一個冰冷的坑。
![外神不在服務區[詭秘之主]](https://imgs.pia6.com/images/QTkP94/wvZDWj/wvZDWjs.jpg)
穿進詭秘世界,開局舊日是種什麼體驗?謝邀,人在星空掛着,每天扭曲爬行、嘶吼、睡覺,睡醒了和自己的舊日兄弟姐妹們互毆,被親媽打,暢想源質到底什麼味兒,時不時隔着屏障舔一口地球。那有對以後的生活做什麼規劃嗎?有的,兄弟,有的。我已經成功落地,感覺好極了。接下來的夢想是去貝克蘭德當主理人,推開店門只有貴得要死的咖啡,老闆、老闆的朋友、還有一條狗。當然我目前還沒什麼朋友,所以我邀請了阿蒙的六個分身…狗的話,先找正義小姐借一下吧,我們也算半個同事,組織成員互幫互助她應該不會拒絕。對了,說到組織成員,這位朋友,請容許我佔用你幾分鐘的時間,為你介紹我們道標與救主,偉大的愚者先生!祂在過去、在現在、也在未來,祂是——……愚者·沉睡中·克萊恩【揭棺而起】:不對!誰在敲鐘!————塞繆爾·阿維斯塔,曾用名高維俯視者。實力爆表全自動闖禍機,神經病人外藝術家,克系美食愛好者做人全肯定,現在貝克蘭德絕贊扮演中。克萊恩(羞恥面具):…你在扮演什麼東西啊!!塞繆爾(畫聖徽)(高舉黑貓):扮演愚者座下的維度天使,讚美愚者,克門!!---------------為了迫害我煮開的小甜餅文,輕鬆向。男主是奶牛緬因合成大瘋貓,神經病的同時打人還特別疼。高維俯視者舊日開局,前期半瘋狀態,人機感嚴重。內容基本只有詭秘之主,就讓我們愉快地忘掉宿命之環吧。高維俯視者會使用原作設定,但因為只有大概描述會加以填充修改,原著屬於烏賊,OOC屬於我。

和宋末在一起的第七年,我去公司找他,卻聽見他和別人聊天。
“和嫂子在一起七年了,很幸福吧?”
宋末淡淡回答:“我說我從來都沒有愛過她,你信嗎?”
“別玩了,沒愛過她你們在一起七年?你該不會還想著嫣然吧?宋末,嫣然已經出國好幾年了。”
“別亂說,我和嫣然早已沒什麼——”
宋末的語氣里有難以言說的悵然。
白嫣然,宋末的初戀女友。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聽見過這個名字了。
好友啞然,我握著門把的手,也漸漸放下。
手中的保溫飯盒溫熱著,是我今早起來他給他熬的雞湯。
他說最近有點累,精神不好。
手中的飯盒溫度驟降,好冷,透心的冷。
我轉身將飯盒放在他秘書的桌上,平靜的離開。七年了,在一起七年了。
聽見他說沒有愛過我不難過是假的。
原來七年之癢是真的,可惜的是,宋末大概從未癢過吧。

陸肇養了個小姑娘,十分寵溺。
小姑娘不許我自稱陸太太,不許他回家,不許他朋友叫我嫂子。
而他,也默許了她的胡鬧。
即便她鬧到我面前,也只是笑着跟我說,
「別計較,你知道的,我玩性大,哄一陣而已。」
我笑着點頭。
「那要不做戲做全套,咱倆離個婚哄她更高興?」
他似乎料定,就算離婚我也會巴巴求他復婚。
可剛從民政局出來,陸肇的好哥們就捧着花向我走來,笑得見牙不見眼:
「真好啊,不用等到你喪偶,我就能重新追你了。」
1
陸肇生日這一天。我把他的朋友們都請來家裡聚會,陸肇已經很久沒讓我陪他過生日了。
為了照顧她的面子,我讓家裡的廚師休息,親自下廚做了一桌飯菜。
他朋友們都誇陸肇娶了個溫柔賢惠的太太,陸肇卻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嫂子,這湯燉得太好喝了。」
「就是,比我家裡的廚師手藝還好。」
「阿肇真是太有福氣了。」
只有坐在陸肇身邊的喻冰夏皺着眉頭,嬌滴滴地開口。
「你們幹嘛都叫千星嫂子呀,都把人家叫老了。我看不如叫她小譚吧,反正她渾身上下哪都小啊。」
喻冰夏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我,甚至有些驕傲地挺了挺??脯。
一瞬間,餐桌上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在偷偷看陸肇的臉色。
他似笑非笑,一句話也沒說。
喻冰夏更得意了,兩隻眼睛盯着我,眸子里充滿了挑釁。
陸肇的好哥們許江樹先笑了出來,斜睨了喻冰夏一眼。
「要這麼說,以後我們得叫你大喻了?」
陸肇的臉立馬就沉了下來,可也不好當場發作,只能半開玩笑地轉移話題。
有了這個小插曲,飯後大家也沒有再繼續玩的心思,紛紛都告別回家。
喻冰夏纏着要陸肇送他回去,陸肇最終點頭,披上大衣就摟着她出了門。
所有熱鬧都散場,我一個人留在家裡收拾餐桌上的殘羹剩飯。
洗碗的時候,收到一條訊息,點開一看,是陸肇和喻冰夏在車內親暱地接吻。
2
我手一抖,摔了一個盤子,鋒利的瓷片在我手上割了一道口子。
我緊緊捂着傷口去找藥箱,都說十指連心,可是奇怪為什麼我的心一點也不痛呢?
大概是早已經麻木了吧。
我知道,陸肇今晚不會回來了,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我已經習以為常。
想了想,我還是從手機里找出一個號碼打了過去。
「怎麼,特地打電話謝我今天替你說話?不用這麼客氣,嫂子。」
許江樹把「嫂子」二字咬得極重,我懶得理會他話里的調侃。
他的主攻方向是商業法,以往公司出現問題我和陸肇都會跟他溝通,創業的時候他給了我們很大幫助。
後來我為了陸肇,不再參與公司事務,都是由陸肇或者法務部聯絡他。
長久的家庭生活讓我鮮少接觸外界,我翻遍了通訊錄,竟然發現一個專業的人都找不到。
只有許江樹沾點邊。
「有案子想找你,接嗎?」
「是公司出什麼事了嗎?」
許江樹收起了戲謔的語氣,他在工作的時候很認真,一向如此。
「離婚案,接嗎?」
3
許江樹連夜趕來,認真看了看我草擬好的離婚協議,突然笑出聲。
「陸太太,你想分割陸氏半壁江山?」
「我需要你幫我申請財產保全,這些是銀行流水、房產登記,還有陸肇給喻冰夏的消費記錄。」
陸肇這些年似乎篤定我離不開他,目前並沒有轉移財產的動作,我必須快他一步。
公司是我跟他共同創立的,分走一半並不過分,能快速脫離這個泥潭才是最要緊的。
「我可是陸肇的朋友,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
「因為你是個好人。」
「這就給我發上好人卡了。」
許江樹輕笑一聲,動筆在離婚協議上修改了幾處
「我不是專業干這個的,不過我會聯絡最好的離婚律師,保證讓陸肇傷筋動骨。」
「你不是說是他朋友嗎?」
許江樹抬起頭看我,好半晌才開口。
「因為我是個好人。」
4
直到第二天中午,陸肇才頂着有些凌亂的頭髮回家,我似乎能猜到他們昨晚有多瘋狂。
「吃早飯了嗎,家裡的阿姨呢?」
陸肇見我沒說話,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快,他掏出一束花和一個首飾盒遞到我面前。
「別計較了,你知道的,我玩性大,哄她一陣而已。你看,這是冰夏特地讓我給你買的,她那麼懂事,你就別計較了。」
喻冰夏總是這麼挑釁我,她纏着陸肇出去陪她吃飯,就會讓陸肇回來時給我打包一份剩飯。
陸肇帶她出去逛街,她就會特地讓陸肇給我順路帶回來一個禮物。
不過如果她不高興了,就會禁止陸肇回家。
做這些無非是想告訴我,想見到陸肇,必須獲得她的同意。
好像我這個法律意義上的妻子,要等到丈夫回家,還需要她來施捨。
我冷笑一聲,把花丟到一邊,陸肇很不滿。
「譚千星,冰夏都低頭了,你還想怎麼樣?」
這是他一貫的風格,出去陪喻冰夏瘋玩之後,會給我帶個道歉禮物,然後等着我自己消化好情緒,重新擺正陸太太這個身份。
盒子里是奢侈品牌最新的設計師款項鏈,鑽石閃耀動人,可厭倦和疲憊一瞬間席捲了我全身。
我不想再陪陸肇玩這種把戲了。
「陸肇,我們離婚吧。」
5
我話音落下的瞬間,陸肇正在解袖扣的手頓了頓。
他抬眼望過來,彷彿以為我在開玩笑。
「就因為冰夏昨天開了句玩笑?你什麼時候這麼小氣了。」
我看着他漫不經心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原來在他眼裡,這麼多年的隱忍都只是「小氣」。
「既然你喜歡哄人,離婚哄她不是更有效?」
陸肇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
「好了,別鬧了,我跟她就是玩玩,你知道的。」
「你覺得玩玩沒關係,反正我會一直在這裡等着,替你收拾爛攤子?陸肇,我不是你養的金絲雀,想哄就哄,想扔就扔。」
我躲開他的動作,他的手懸在半空,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譚千星,結婚這麼多年,我虧待過你嗎,吃穿用度哪樣不是最好的?你就因為這點小事跟我鬧離婚?」
又是小事,好像我所有的情緒在他看來都是小事,只需要買點小東西哄哄就能好。
我不想跟他多說,直接把協議翻到簽字那一頁。
「簽字。」
「行啊,離婚,跟陳秘書約時間吧。」
他語氣冷淡,好像在跟我談什麼公事。
夫妻之間談離婚,還要跟他的助理預約,真是可笑。
他冷冷地看着我,我知道他在賭,賭我會在最後一刻服軟,像從前無數次那樣。
但這次我每天給出讓他滿意的回答。
陸肇見我繃著不鬆口,直接摔門離開。
6
陸肇走後,我全身的力氣好像都被剝離了一樣,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原來我那麼認真地提出離婚,在他看來也不過是鬧脾氣。
他從未重視過我的話,滿意便是我聽話,不滿意便是我鬧脾氣。
也是,獲益者怎麼會想主動溝通呢?
陸肇走後沒多久,手機就響起新訊息提醒,是喻冰夏發來的一張照片。
她正在逛珠寶店,拍了一張櫃檯發過來。
「姐姐喜歡哪款,我下次叫肇哥給你帶回去。」
「他呀,眼光就是不好,聽說上次的項鏈你不喜歡。」
「還是女人最懂女人,姐姐你挑,我幫你參謀參謀。」
末尾還附了個笑臉的表情。
換作以前,我肯定會因為這幾條明目張胆挑釁的訊息內耗到睡不着覺。
現在我卻只覺得幼稚可笑,喻冰夏絞盡腦汁只為了氣我一下,難道我是什麼新時代褒姒嗎?
「不必,有最新款設計師會親自送到我家裡。」
作為陸氏集團的聯合創始人,雖然在公司沒了實權,可佔著陸太太的名頭,有錢不賺王八蛋。
各個品牌還是會按時把最新款送到我家裡,第一時間讓我挑選。
而喻冰夏在店裡看到的,無非都是被我們挑過一輪的。
甚至連緊俏一點的款式,也不會拿出來給喻冰夏這種普通客人過眼。
聊天框頂部斷斷續續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可最後還是什麼都沒發過來。
一想到她在螢幕那頭氣得發狂的樣子,我就想笑。
7
陸肇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也沒訊息了,倒是許江樹天天都以收集到新的資料為由上門。
陸肇大概是斷定我只是藉著提離婚發泄心裡的不滿,根本沒有對財產採取任何措施。
加上許江樹這麼多年給公司擔任法律顧問,輕而易舉就把陸肇的資產情況弄清楚了。
「行啊譚千星,看男人的眼光還不算差。」
我看了看明細表,能分走一筆非常可觀的財產。
「我看男人一向不準。」
此話一出,許江樹也沉默了。
我很正式地和陸肇的秘書約了時間,簽字那天,剛踏進大廳,就看見喻冰夏也站在陸肇旁邊,一臉委屈。
我徑直掠過她走向視窗,陸肇突然攥住我手腕。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是啊姐姐,是不是我做了什麼讓你誤會了我今天特地來給你解釋的。」
喻冰夏說這話的時候,手還拉着陸肇的衣服下擺。
我懶得給她眼神,徑直在檔案上籤了字。
陸肇見我毫不猶豫,有些生氣也賭氣似的在拿起筆簽字。
「冷靜期一個月,到了時間來領證。」
「譚千星,你別後悔。」
我終於鬆了一口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事大廳。
許江樹在外面等我,陸肇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辦事順利,恭喜啊。」
「你怎麼在這兒?」
「阿肇你不知道嗎,譚小姐現在是我的委託人。」
許江樹說要給我找離婚律師,他確實找了,不過是他跟着離婚律師苦學了幾天,然後自己當起了我的律師。
他說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許江樹,你和譚千星耍我?」
陸肇用力握着拳,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陸肇,有些東西丟了是找不回來的。」
許江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陸肇抿了抿嘴。
「怕什麼,她不過是鬧鬧脾氣,說不定不用等到冷靜期結束,她就會乖乖回來找我了。」
「你知道她花粉過敏嗎?你那天送的那束百合,好像還在玄關呢。」
許江樹似笑非笑,而陸肇愣怔在原地。
8
我上車時,看到喻冰夏躲在陸肇背後,朝我比了個剪刀手。
她滿臉得意,以此宣布她的勝利。
我在七天內搬空了別墅,發現這個家裡幾乎已經沒有陸肇的東西了。
反正他在外面也有家了。
財產還沒有分割完畢,沒了陸太太的名頭,我總要先養活自己。
加上我有計劃要從陸肇的公司撤資,因此我投了幾份簡歷,找了個公司入職,想先了解一下目前的市場狀況。
剛入職三天,總監突然衝進來通知所有人,
「陸總提前到了,項目組把資料帶好,都去會議室。」
會議室門開的瞬間,陸肇就注意到了我,他冷笑一聲,把根本沒看過的檔案扔過來。
「重做。」
我面無表情地把檔案收起。
「好的,考慮到陸總有閱讀障礙,我下次會記得準備圖文版。」
9
散會後我被叫進老闆辦公室臭罵了一頓。
「你怎麼回事,敢對陸總那麼說話,明天趕緊帶禮物上門道歉,不然半年工資別想領了。」
我攥着工牌的手緊了緊。
「勞動法規定……」
「少跟我說那些,陸氏集團是我們最大的客戶,你得罪了他,萬一取消合作,全公司跟你喝西北風?」
我點點頭,沒再繼續跟他爭論,轉身離開。
「譚千星,離開我你就過這種日子,這就是你說的不會後悔?」
「這種日子我沒忘,陸總忘了嗎?」
陸肇臉色驟變,扯着我手腕按在牆上。
「你非要提那些破事?」
我心下瞭然。
以前的日子是陸肇最不願意提及的事。
當初被客戶為難,在酒桌上連喝三瓶,結完賬我們互相攙扶着去醫院看急診。
為了討好甲方,我們主動請纓,去甲方家裡幫忙遛狗。
回家的路上,陸肇算了算,那條狗一個月的伙食費比我們還高。
他每每見到見證過他這一切的我,就會覺得屈辱。
而喻冰夏初入社會,看陸肇的眼神里永遠帶着崇拜和仰慕。
陸肇跟喻冰夏在一起,才能從心底里有足夠的底氣。
「譚千星,我說過,你會乖乖回來的。」
他一隻手捏住我的後脖頸,稍微有點用力,
「陸總可以等等看。」
10
第二天一早,我又在公司門口遇見了陸肇。
說來也奇怪,以前我十天半月難得見他一面,現在馬上要離婚了,卻感覺他好像天天纏着我。
「回來繼續當陸太太,還是過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你自己選。」
我懶得理他,刷了工卡進公司,果然,人事直接宣布我的處罰不再是罰半年的工資,而是直接解聘。
我不想為難老闆,這本身也只是我的一個跳板而已。
於是我立馬簽了字,在收拾東西的時候突然聽到公司里一陣騷亂,不少女同事都在興奮地討論着什麼。
老闆帶着許江樹過來,我這才明白他們在興奮什麼。
「千星啊,你看,你認識這種大人物也不早說。」
見到許江樹的到來,陸肇有些驚訝。
「你怎麼在這兒?」
「陸總忘了,我是譚小姐的委託律師,如果陸總執意要以簽訂好的合同作為威脅,損害譚小姐利益的話,我不介意代表公司反訴陸總。」
許江樹擋在我面前,面上雖然帶着微笑,可話語間儘是威脅。
看着他寬厚的背影,我心裡突然湧上來一股很久沒有出現過的安全感。
「許江樹你什麼意思?」
「陸總,許律師,咱們都是有體面的人,別因為一個小員工就鬧這麼難堪,大家以後還要繼續相處的。」
兩人針鋒相對,王總自然也不敢得罪陸肇,只好在中間打圓場。
「許江樹,我警告你,譚千星是我的人,別生不該有的心思。」
「我不是誰的人,明早八點,民政局門口,陸總別遲到了。」
陸肇看了我一眼,臉色鐵青,緊咬着牙關,太陽穴都鼓了出來。
「好,不見不散。」
11
許江樹提出要送我回家,我沒拒絕,晚高峰的地鐵確實很擠。
一路上許江樹都沒說話,直到家門口的最後一個紅綠燈,等待的時候,他突然開口。
「當年那點威風全用我身上了,現在怎麼不行了?」
我靜靜地看着車窗外沒說話。
許江樹和我是校友,跟所有無疾而終的校園戀情一樣,畢業的時候,他選擇繼續出國深造,而我只求安穩,留在了海城。
異國戀的開始充滿了很多不一樣的浪漫,他遇見有趣的事能跟我滔滔不絕說上很久。
我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檢視他給我發的一連串訊息,然後再一一回復。
可時差和距離終究還是在我們之間劃下一道天塹。
我們都忘了最後一次看着對方的臉交流是什麼時候,好像每天都在機械地閱讀,回復訊息。
他忙於學業,我困於工作,斷聯的時間越來越長。
終於有一天,我開啟對話方塊,看見停留在一個月前的對話,試探地發了一個「分手吧?」
十個小時後,我收到了許江樹的回信。
「好。」
為了表示對這段感情的尊重,我還是叫上幾個朋友去了酒吧,我和陸肇就是這麼認識的。
之後就是俗氣的日久生情,我陪着陸肇,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老天奶有時候就是這麼幽默,結婚前,陸肇神神秘秘地說要帶我見個朋友,這個朋友可是為了參加他的婚禮特地從國外趕回來。
我推開包間的門,就看見陸肇旁邊坐着的許江樹。
我們都很默契地沒有提起當年的事,得知我和陸肇想創業,他還十分貼心地給我們做起了法律顧問。
「是啊,可能當年都威風完了吧。」
接着又是一陣沉默,到了家門口,我下車後,許江樹卻把我叫住。
「譚千星,你現在是委託人,可以對你的律師耍威風。」
12
陸肇踏進民政局,我盯着腕錶輕笑。
「遲到了四十七分鐘,陸總的時間觀念倒是與時俱進。」
「冰夏鬧脾氣,吞了安眠藥。」
「哦?那該去火葬場,你來錯地方了。」
「千星,非要離婚嗎?大不了我以後不讓冰夏鬧到你面前了,咱們還繼續過日子,好嗎?」
我將婚戒遞給他,懶得再繼續跟他糾纏,直接在檔案上籤了字。
「陸肇,簽字吧,別讓我恨你。」
他怔怔望着我,半晌沒說話,最終還是顫抖着拿起筆簽了字。
拿到離婚證,我翻開看了看,深深舒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
我幾年的青春和愛意,都歸於這個小本子。
「千星,我以後一定……」
「當事人,離婚快樂,我這個離婚律師靠譜吧。」
許江樹捧着一束新鮮的桔梗進來,陸肇看得傻了眼。
「你不是說她對花粉過嗎?」
「我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你真的不知道她過不過敏,怪不得你成前夫哥了。」
陸肇瞪大了眼,一把抓住許江樹的衣領,將他抵到牆上。
「許江樹,你他媽挖我牆腳,虧我還把你當兄弟,你就是這麼對待兄弟的?」
「誰挖誰的還不一定。」
許江樹推開陸肇,輕輕拍了拍衣領,然後朝我笑着露出大白牙,眼都笑成了一條縫。
「真好啊,不用等到你喪偶,我就能重新追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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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離婚證到手的第二天,我就用分到的資產註冊了新公司。
「譚總辦公室風水不錯,正對着陸氏大廈,這是要打擂台?」
「許律師看風水這麼專業。」
我看着公司門口的招牌,好像一直漂泊的船終於有了錨點。
前面一個月找工作只是為了過渡,也是為了多年不在職場,調查一下市場情況。
「譚總,以後公司要做大做強了,沒有個專業的法務可不行。」
「許大律師請不起,我可沒那麼多預算。」
許江樹倚在門框上,他挑眉笑,眼睛亮得像晚上的星星。
「免費的。」
「免費的就是最貴的,上次離婚案你跟着其他律師現學現賣,不會這次又要拿我練手?」
「譚總,我專不專業你最清楚。」
許江樹走近兩步,他溫熱的呼吸都灑在我的皮膚上。
「再說了,某些方面,我確實值得最貴的,要不要試試?」
「流氓。」
我伸手捏住他的鼻子,他有多「專業」我確實清楚。
他輕笑了一聲,這次的笑容卻帶了幾分認真。
「千星,我們能和好嗎?」
14
我心裡的某個地方好像狠狠被觸動,當年的事誰也沒錯,不過是被時間和空間拖垮了愛意。
「我現在暫時沒心思考慮這方面的事,等等我,好嗎?」
許江樹點點頭。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當年我回來,不只是要參加陸肇的婚禮。」
「我聽到他要結婚的訊息,突然就很想你,我突然就很想趕緊回到你身邊」
「我當時決定了,參加完婚禮就立刻去找你,不管是你跟我出國,還是我留下來陪你,我們都再也不要分開了,可結果……」
許江樹有些自嘲地笑笑,一直嬉皮笑臉的他,神色間好像帶了幾分憂傷。
「不過幸好,現在你跟那個混蛋分開了,千星,我一定會等你的。」
我看着滿臉認真的許江樹,最終還是點了頭。
許江樹是海城最好的民商法律師,無論花多少錢請他當顧問都不虧。
「成交,但先說清楚,進了我的公司,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許江樹握住我的手,掌心溫熱。
「當然,不過私下裡,希望譚總可以給我個機會請你吃頓飯,就當慶祝新公司成立。」
我抽回手,耳尖又開始發燙。
「先把入職手續辦好再說。」
15
有了同學和朋友們給我介紹的資源,新公司很快步入正軌,三個月後我就拿到了海城商會一場行業內高階酒會的邀請函。
這是拓展人脈、提升公司知名度的好機會,我自然不會錯過。
在許江樹的軟磨硬泡下,我還是答應了他來做我的男伴。
進了會場,我眼角餘光瞥見陸肇和喻冰夏也在會場。
陸肇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眼神如冰刀般射向我們。
「譚千星,你們倆是在玩我嗎?」
我從衛生間補妝出來,剛好撞見在外面的陸肇,他臉色鐵青,看起來不太高興。
「陸總說笑了,你有那麼好玩嗎?」
「說笑?你當年和許江樹的事我都打聽清楚了,你敢說這些年,你們揹着我就沒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
我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實在忍不住,手癢。
「我跟許江樹之間清清白白,你別自己臟,就看什麼都臟」
陸肇仍憤憤不平,
「要是沒他在背後攛掇你,這麼多年了,你至於為了喻冰夏幾句話就吵着要離婚嗎?」
面對陸肇的胡攪蠻纏,我甚至張嘴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好不容易解脫的無力感又回到了身上。
跟陸肇在一起越久,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陸肇,我跟你提離婚,有且只有一個原因——你出軌了。」
16
陸肇囁嚅了幾秒,還是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把我攔住。
「千星,這些天我也想了想,離婚這件事我們都太衝動了。
「既然你跟許江樹也有一段過去,那我們都不計較,你回來,我們繼續好好過日子。」
「讓開。」
「我不讓,千星,我知道我做錯了,可我跟喻冰夏真的只是玩玩,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怎麼可能說丟就丟呢,你得給我一個改正的機會。」
無論我怎麼拒絕,陸肇都死纏爛打,我跟他僵持不下。
這時,人群中傳來一陣喧嘩,只聽見一個尖利的女生斥罵服務員。
「你怎麼看路的不長眼睛啊,我這麼貴的禮服被你潑了酒,你賠得起嗎?」
這麼正式的場合出現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大家都紛紛被那個聲音吸引。
我跑出去一看,喻冰夏正面色不善地教育那個不小心撒了酒的服務生。
商會會長皺了皺眉頭,大家也紛紛開始耳語。
酒會上的大家都是體面人,就算被服務生弄髒了裙子再生氣,面子上也總要過得去。
所謂倉廩實而知禮節,真正見過大世面的人是不會當眾為難一個工作人員的。
大家一眼就認出這是陸肇今晚帶來的女伴,陸肇的面子上也有些不好看,趕緊上前去把喻冰夏拉開。
「這是什麼場合?你在這兒鬧什麼鬧?」
17
喻冰夏見我和陸肇從同一個方向過來,又把怒氣發泄到了陸肇身上。
「你怎麼跟她一起過來?去幹什麼了?」
陸肇呵斥了她一句,在這種場合鬧起來,丟面子的可不止她一個。
我依舊微笑着看着他們,沒反駁,也沒爭論,大方得體,跟瘋婦一樣的喻冰夏對比鮮明。
回歸家庭後鮮少在外人面前露面,大家都有些好奇我這個酒會上的新面孔,紛紛開始向周圍人打聽。
於是,不到半小時,我、陸肇和喻冰夏的關係就在整場酒會傳開了。
喻冰夏出了大丑,陸氏集團的陸總真是瞎了眼。
在之後的宴會上,我能感覺到陸肇的目光不時落在我身上。
我卻故意視而不見,和許江樹配合默契,在酒會上遊刃有餘。
喻冰夏顯然無法忍受這種被冷落的感覺,她趁我獨自去休息區時,跟了過來。
「譚千星,別以為你耍點手段就能把陸肇從我手裡搶走了。」
喻冰夏瞪着我,眼神里充滿了憤怒和不解。
「你今天和許江樹一起出現,不就是想讓陸肇吃醋,讓他回來找你嗎?你真讓人噁心。」
我輕笑一聲看着她,眼中滿是平靜。
以前把她當作對手,如臨大敵,每晚輾轉反側,還真是給她抬咖了。
「喻冰夏,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是蒼蠅,陸肇是那個臭雞蛋。可我有潔癖,都不想沾染。」
喻冰夏的臉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
我拿着手中的酒杯,輕輕跟她碰杯,而後轉身離開。
「喻小姐,玩得愉快。」
18
商場如戰場,有什麼小道消息也是傳得飛快。
據說這已經是陸肇這個月第三次修改人事架構了。
當初我們一分開,陸肇就迫不及待地把喻冰夏招進了公司。
可喻冰夏不知滿足,還源源不斷地想把自己的親戚帶進來。
她抱怨以前的財務總卡她的報銷單,要把財務換成自己的表舅。
她閨蜜被渣男騙了錢,所以讓陸肇把閨蜜招進來當前台。
許江樹晃了晃手裡的資料夾。
「這是這個月第十二個前陸氏集團員工的簡歷了,你前夫把彈性打卡改成軍事化管理。聽說今早項目部五個員工集體提交辭呈」
獵頭電話也剛好打進來。
「譚總,陸氏研發部總監剛出電梯就撕了競業協議,說寧願賠錢也要來咱們公司。」
研發部的工作都需要大量靈感輸出,規定上下班時間對他們來說無異於舍大保小。
再加上喻冰夏宣布取消我之前牽頭制定的特殊員工關愛辦法,整個公司的人心一下就散了。
之前陸氏集團人性化高福利的公司文化,吸引來了大批年輕人,現在卻成了求職人心目中的黑名單,沒有新血液的加入,老員工也紛紛辭職。
隨之爆出的還有喻冰夏那些親戚徇私等醜聞,讓陸肇一下就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等陸肇回過神來再想整頓,卻發現公司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混吃等死的鹹魚了。
19
智慧城市專案的招標現場,陸肇領帶歪斜地撞進會議室。
他看着台上正在彙報的我,有些愣神。
「陸總,不守時是不是和軍事化管理一樣,是陸氏集團的新文化?」
陸肇臉色有些不好看,狼狽地低着頭入座,手機鈴聲突兀響起,喻冰夏的聲音透揚聲器。
「阿肇,我堂弟被客戶罵了,你快回來給他出氣啊。」
陸肇握着手機的指節發白。
「我在競標。」
「我不管,當初你答應要照顧我家人的,你現在是不是又去找譚千星了?」
我將雷射筆轉向大屏幕。
「看來陸總需要私人空間?」
全場鬨笑中,陸肇羞紅了一張臉,只好起身,出了會議室去接電話。
走廊盡頭傳來重物砸牆聲,陸肇對着電話低吼。
「他闖禍也不是一兩次了,現在全行業都知道我連個畢業設計都做不好的草包負責項目部,你還要我怎麼樣?」
等他打完電話再次進來時,我已經彙報完畢,台下的甲方低聲交流着我剛才的企劃,紛紛微笑着點頭。
陸肇情緒不是很好,心不在焉地聽完了整場,輪到他自己時忙中出錯,口誤了好幾次。
結束競標後,我同到場的幾位負責人交流了一會兒,收拾好檔案準備回公司,卻被磨磨蹭蹭留下來的陸肇攔住了去路。
「千星,能聊聊嗎?」
他精神萎靡,甚至能看出淡淡的黑眼圈,顯然這段時間的日子不太好過。
「千星,這段時間你過得好嗎?」
他伸出手想拉我,被我側身躲開,陸肇的手停在半空中。
「陸總有話直說。」
他抿了抿嘴,有些自嘲地笑笑。
「好久沒看見你工作的樣子了,很專業。」
「我專業與否不用陸總評判。」
這有可能是我們公司成立以來的第一個大專案,所以我準備充分。
許江樹陪我提前演練了無數次,整場彙報環環相扣,如魚得水,自然能讓陸肇折服。
「千星,咱們聊聊吧,附近有一家餐廳,你還沒吃午飯吧,咱們……」
「不好意思陸總,接我的人到了。」
19
許江樹開啟車窗沖我招招手,我也向他示意往那邊走去,陸肇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千星,你還沒吃午飯呢。」
「不用陸總操心,我會安排好千星的午飯。」
許江樹等不及,下車來到我身邊,直接把我和陸肇分開。
「許江樹,這是我跟千星的事,跟你沒關係。」
「陸總不過是千星的前夫而已,跟你關係才不大吧。」
「千星,以前是我不好,做了那種傻事。今天看到你,我才知道我犯了多可笑的錯。」
陸肇沒理許江樹,又上前來拉住我的手,他滿臉後悔。
可看着他一臉萎靡,要不是穿着整齊,整個人簡直憔悴得像街邊的乞丐,我輕笑了一聲,是打從心底里覺得可笑。
「沒關係,陸總,你看上她不就是因為她直率可愛嗎?」
當初陸肇給我的理由,是喻冰夏充滿了新鮮感。
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激情了,他對我們一成不變的生活感到不滿。
而恣意放縱,直來直去的喻冰夏,對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他不知道,生活生活,要先生才能活。
以前我為他打理好一切,他才有心思去追求那些虛妄的意義。
如今被喻冰夏鬧得心力交瘁,自然又想起了以前我成熟穩重的好。
「千星,對不起,你回來好嗎?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我不會再跟喻冰夏糾纏了。」
「陸肇,我不是你的避風港,咱們倆不過是茫茫大海上兩艘獨立的船。
「航線相同時就一起走,你走錯了路,我們就再也遇不到了。」
「千星,你聽我解釋……」
「陸總一直不放人的意思是?」
許江樹忽地將我攬進懷裡,挑釁地看過去。
陸肇眼裡立馬射出憤怒的光。
「許江樹,這裡沒你說話的份!要不是你從中作梗,我跟千星怎麼可能走到這一步?」
「就你那爛德行,還用得着別人耍手段?出了事兒就把責任往別人頭上推是吧?陸總當初在飯桌上,斷定不出三天千星就得去求你復婚的自信哪去了?」
「你他媽胡說」
陸肇趕緊抓住了我的手想解釋。
「千星,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當時說的都是氣話,你別聽他挑撥離間。」
「無所謂了。」
我掙開他的手,嫌棄地噴了噴酒精消毒。
而後,徑直朝車那邊走去,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原地的許江樹。
「你打算讓老闆自己開車?」
許江樹立馬屁顛顛跑過來,上了車之後,卻一直嘟嘟囔囔嘮叨個不停。
我沒聽清他說什麼,問了半晌,他才不情不願地回答。
「你就只當我是員工啊。」
「你不是員工嗎?」
「只是員工嗎?」
看着他不同平常的小孩子脾氣,我覺得好玩,笑了一聲,沒再回答。
過紅綠燈時,他悄悄摸索着過來牽住我的手,我沒躲開。
20
這天我見完客戶,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廳解決午餐,喻冰夏衝進來,指甲幾乎戳到我鼻尖。
她眼下青黑,滿身都是疲憊感。
「譚千星,你這個賤人,揹着我勾引陸肇,現在連我表舅都被開除了。」
她尖厲的聲音引得隔壁桌情侶舉起手機,我慢條斯理地把面送進嘴裡。
我面不改色:「你表舅上班第一天就摸女實習生大腿,業內誰不知道?」
「那是給她面子,二十歲小姑娘穿超短裙上班,不就是想勾搭領導嗎!要不是你從中作梗,陸肇怎麼會那麼心狠,狐狸精」
喻冰夏尖叫着,一把鉗住我的手腕,十分用力。
玻璃門被猛地推開,陸肇走進咖啡廳,他一把開啟喻冰夏指着我的手。
「我給你說過,別來找千星。」
喻冰夏踉蹌着撞翻了旁邊的桌子,飲料和飯菜的盡數濺到她身上。
她突然抓起餐刀指向陸肇。
「自從酒會之後,你就跟丟了魂似的,凌晨三點對着她的照片發獃,開會時在本子上寫滿她的名字。陸肇,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許江樹也走進咖啡廳,把我擋在身後,悠然道:
「能當什麼人?當然是不知廉恥的第三者了。
「喻冰夏小姐,需要我提醒你,尋釁滋事的量刑標準嗎?」
圍觀人群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喻冰夏這個挑釁的,才是那個他們人人喊打的小三。
21
最終喻冰夏被路人報警帶走,陸肇盯着我腕間紅痕,囁嚅了半晌終於開口。
「千星,對不起。」
「陸總不必客氣,掃乾淨家門才要緊。」
「千星,你是在關心我嗎?」
看着他畏畏縮縮的樣子我只覺得厭煩。
不管我怎麼重複對陸肇已經沒興趣,他都聽不進去,我笑着搖搖頭,拿起包就離開。
當天喻冰夏的逆天言論就在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網際網路時代,人們很快就挖出陸氏那些醜事。
加上這幾個月不健康的財務以及各種輿論,陸氏集團已經有些撐不下去了。
陸肇宣布破產那天,他找到我公司來,獻寶似的拿出一把鑰匙。
「千星,我用最後的錢,把以前我們住的老房子買下來了,剛剛重新裝修好,你總說懷念當初……」
「不好意思陸總,我現在住慣了大房子,不太喜歡這種小門小戶了。」
我沒興趣再聽他回憶往昔,把他遞過來的鑰匙推回去。
「真巧,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記得來。」
許江樹剛好進辦公室,把一張燙金的請柬遞過去。
三天前,他剛剛向我求婚。
一瞬間,陸肇的臉色煞白。
「千星,你真的要跟他結婚?」
「陸總誤會了,這不是我的請柬。」
陸肇的眼裡剛露出一點希望,我就把他手裡的請柬拿回來,扔給許江樹。
「我說了我不喜歡這款,太土了,你什麼審美啊,重選。」
21
我和許江樹都沒注意到陸肇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籌備婚禮是一件麻煩事,我跟許江樹不斷爭吵,又不斷互相妥協,好像把之前沒吵的架都補回來了。
婚禮那天陸肇沒來,連他最好的兄弟謝巡提起,也只是嘆了口氣。
後來聽說,公司破產後,喻冰夏不停找陸肇要錢,得知陸肇把錢都拿去買了那套房後,跑去小房子里打砸。
陸肇發了火,說喻冰夏破壞了我跟他的回憶,當場對喻冰夏動了手。
兩個人打鬥間,一起從小樓上跌了下去。
喻冰夏的頭撞到裝修垃圾上的釘子,當場死亡。
陸肇也受了傷,雖然救過來了,卻癱瘓在床沒人管,等脫離了生命危險,等待他的將是法庭的判決。
我查出懷孕那天路過病房,看到裡面熟悉的臉,下意識停了一瞬。
躺在床上的陸肇也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看到了外面的我。
他很激動,心電監護響個不停,似乎要掙扎着起來見我。
可他無法動彈,只能雙眼瞪着外面,努力望向我,生怕我消失不見一樣。
最終我還是沒有走進那間病房。
許江樹去拿了報告單,興奮地跑來一把抱住我。
他指着報告單上小豆芽大小的胚胎炫耀着,激動地親了我好幾口。
病床上的陸肇哭得很傷心,緊閉着雙眼咧開了嘴,像個小孩一樣。
可惜現在連個替他擦眼淚的人都沒有。
我心無波瀾。
不相干的人,無法引發我的情緒波動了。
「老闆,現在下個月開始我能不能申請漲工資啊。」
回到家許江樹就諂媚地給我捶捶肩。
「你才幹多久啊就提漲工資。」
「我干多久你還不知道嗎?」
「流氓,以後不許說這種話,不利於胎教。」
「是是,老闆說的話都對。」
說著,許江樹像個小狗一樣,往我懷裡拱啊拱。
那一刻。
我覺得很幸福。
我的公司越做越大,當然,也少不了給許江樹漲工資。
月底,許江樹把工資都取出來,數了一遍又一遍。
其實他以前在律所掙的錢只多不少,存款並不比我少,每個月的工資對他而言不過是零花錢而已。
「老婆,這就叫愛妻者風生水起,虧妻者百財不入。」
「就你口才好。」
我摸了摸隆起的小腹,現在的我,會為公司每一個漂亮的企劃案激動,會為許江樹精心準備的驚喜心動,也會為每天的每一次胎動歡喜。
這樣的日子,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