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薄霧時，林瑤已經在熬第三鍋老滷了。砂鍋裡咕嘟冒泡的琥珀色湯汁裹著八角桂皮，香氣順著青石板路漫到巷口，驚得晨跑的大爺駐足："丫頭，今兒滷味出早攤？"

"李叔稍等！"林瑤掀開竹簾，鼻尖沾著灶臺上的煙火氣，"新滷了牛腱子，給您留塊帶筋的。"轉身時瞥見案板邊的陸辰正往保溫箱裡碼飯盒，袖口蹭著昨夜滷製時濺的醬油漬，像幅沒幹透的水墨畫。

這是他們在大學後門擺攤的第三百二十天。從最初的三輪車到如今租下的鐵皮棚，從西紅柿雞蛋麵到改良版錢江肉絲，陸辰總說老滷湯裡熬著的不只是肉，還有他們攢首付的光陰。昨夜系統突然彈出的"金貿大廈早茶周"任務，讓兩人在凌晨三點的滷味香裡對視——那是市中心最寸土寸金的寫字樓區，租金夠他們在老巷口擺半個月攤。

"瑤瑤，滷水記得加勺蜂蜜。"陸辰掀開砂鍋蓋子，熱氣撲上他眼尾的細紋，"當年在學校後門，你第一次滷雞翅就是忘了這步。"林瑤噗嗤笑出聲，想起大二那年冬天，她蹲在三輪車後啃自己滷的"醬油木頭"，陸辰卻把最後一隻賣相最醜的雞翅塞進她嘴裡："鹹香回甘，這是獨家秘方。"

七點整，鐵皮棚外掛出"今日滷味限量"的木牌。穿校服的姑娘扒著視窗："陸哥，上次教的錢江肉絲我爸做了，說比飯店的嫩！"陸辰舀滷汁的手頓了頓："肉絲要逆紋切，油溫六成熱就得下鍋。"話音未落，系統面板在視網膜上閃爍：【徒弟任務進度92%，新菜品"茉莉香乾"研發中】

手機突然震動，備註"甲方女友"的微信跳出訊息："陸辰，我爸今早想吃你滷的肥腸。"林瑤挑眉，看著陸辰耳尖發紅的模樣——那是去年冬天，某個加班到凌晨的姑娘蹲在攤前哭著啃滷蛋，後來成了他們最忠實的"雲試菜"顧客。

"帶兩份肥腸，順便把新滷的牛腱子給陳叔捎上。"林瑤把保溫盒塞進陸辰懷裡，"順便去菜市場看看青筍，昨天老周頭說新到的..."話音被突然湧入的人流打斷，穿西裝的男人舉著手機："老闆，抖音上看到你們能私人定製便當？我媽住院，想吃口熱乎的滷味..."

中午收攤時，陸辰數著微信裡的訂單輕笑："瑤瑤，你猜今天誰來了？"林瑤擦著案板的手頓住——玻璃櫃角躺著顆薄荷糖，是三年前那個暴雨夜，他們收留的流浪漢老楊留下的。如今老楊在城郊開了家小超市，每週都來買兩盒滷豆腐。

暮色漫過鐵皮棚時，系統突然叮咚作響：【主線任務更新：金貿大廈早茶周，需每日售出100份"滷味腸粉套餐"，獎勵老滷秘方升級】林瑤盯著面板上跳動的倒計時，突然想起昨夜陸辰夢裡的呢喃："等攢夠首付，咱們就在巷口買個門市..."

"試試把滷汁淋在腸粉上？"陸辰突然開口，手裡握著半塊試做的茉莉香乾，"當年在粵菜館偷師的手法，加上咱們的老滷..."林瑤看著他眼底的光，突然踮腳吻上他沾著滷香的唇角。遠處傳來夜市的喧鬧，鐵皮棚的燈泡在晚風中搖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兩棵並肩生長的樹。

深夜的老巷靜了。陸辰蹲在院子裡添滷湯，林瑤抱著賬本從裡間出來："今天賺了872，加上之前的..."話音未落，院門被敲響。穿睡衣的王嬸舉著保溫桶："丫頭，我家小子從國外回來，說想吃你滷的鵪鶉蛋..."

陸辰笑著接過保溫桶，桶底躺著張泛黃的紙條——是三年前他們剛擺攤時，王嬸偷偷塞給他們的二百塊"創業基金"。滷水在灶上咕嘟，陸辰突然握住林瑤的手："明天去金貿大廈，咱們帶兩罐老滷。"

月光漫過屋簷時，林瑤在賬本最後一頁寫下："2025年6月4日，老滷321鍋，首付倒計時27天。"窗外的梧桐樹沙沙作響，她知道，這鍋熬了三年的光陰，終會在某個晨光裡，熬出他們的煙火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