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口碼頭的晨霧還未散盡，昨夜借聯眾遊戲埠傳出的測試資料已在北京的伺服器上留下痕跡。雷宜雨站在興隆網咖的後院，指尖輕輕敲打著那臺改裝過的鍵盤終端，螢幕上的游標隨著他的節奏閃爍，像是某種無聲的摩斯密碼。王桂芳的兒子蹲在一旁，手裡攥著半塊燒餅，眼睛卻緊盯著摩托羅拉主機板上那幾根裸露的線路——這是他們從華強北捎回來的“廢料”，現在卻成了破解訊號干擾的關鍵。

“雷總，張朝陽那邊又來電話了。”劉強東抱著一摞蓋著“防汛特供”印章的《Java程式設計思想》走進來，書頁邊緣還沾著碼頭特有的水汽，“他說搜狐郵箱的伺服器快撐不住了，問咱們能不能用新浪的快取分流。”

雷宜雨頭也沒抬，只是將鍵盤往旁邊推了推：“告訴張總，頻寬可以分，但他得拿點東西來換——3721外掛的預裝量每增加一萬臺，我就給他騰百分之五的伺服器資源。”他頓了頓，忽然輕笑一聲，“順便問問他，亞馬遜的股權協議簽了沒有。”

劉強東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點頭。他太清楚雷宜雨的作風——這位年輕的“倒爺”從不會做虧本買賣。那些看似隨手送出的“防汛特批通道”和“網咖裝機資料”，最終都會變成他口袋裡沉甸甸的籌碼。

江漢路37號的興隆網咖地下室此刻燈火通明。鮑嶽橋蹲在伺服器機箱旁，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聯眾遊戲的程式碼堆裡突然冒出的JS指令碼衝突讓他頭疼不已，而更棘手的是新浪彈窗的輪播圖總在關鍵時刻卡死。“雷哥，這玩意兒得重寫底層協議，”他咬著筆帽嘟囔，“不然根本扛不住同時上傳的防汛資料包。”

“改雙執行緒。”雷宜雨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手裡捏著一份剛從北京傳真過來的檔案——那是張朝陽親筆簽下的合作協議，末尾還附了一行小字：“亞馬遜5%股權已確認，貝索斯對網咖地圖很感興趣。”他將檔案摺好塞進西裝內袋，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把俄羅斯方塊聯機區拆成兩個埠，一個走遊戲資料，一個偽裝成‘抗洪英雄榜’積分上傳……對了，一等獎獎品換成亞馬遜的《網際網路創業指南》。”

鮑嶽橋瞪大眼睛：“這能行？電信局那邊……”

“周鴻禕會搞定。”雷宜雨瞥向角落裡正擺弄對講機的紅衣男人，“他的3721外掛馬上要加‘一鍵購書’功能，每單抽成兩毛錢——這筆錢正好用來買通電信局的基站排程員。”

周鴻禕聞言抬頭，咧嘴一笑：“雷老闆，你這算盤打得比華爾街還精。”他晃了晃手裡的電路板，“不過摩托羅拉的頻段確實能相容飛利浦模組，今晚我就能讓訊號干擾消失。”

午夜的光谷大道被雨水洗得發亮。雷宜雨推開“楚天網咖”的玻璃門時，王志東正帶著新浪的工程師們圍著一臺泡水的伺服器發愁。見到來人，他立刻舉起手裡溼漉漉的硬碟：“雷總，你那個‘防汛知識競賽’的彈窗程式碼全在這兒了！”

“用京東物流的車當臨時伺服器。”雷宜雨從劉強東手裡接過一摞乾燥的毛巾扔過去，“把書單快取到輪播圖裡，每三分鐘重新整理一次——亞馬遜的計算機圖書庫存還有多少？”

“滯銷的《TCP/IP詳解》還剩八百本，”劉強東翻著貨單，“不過蓋了防汛章的《Java程式設計思想》反而被網咖搶光了。”

雷宜雨忽然笑起來。這場景多像1998年的中國網際網路——一邊是矽谷精英們看不懂的“土法煉鋼”，一邊是野蠻生長中迸發的驚人創造力。他摸出鋼筆，在王志東的筆記本上畫了張草圖：“把新浪論壇的註冊流程簡化成三步，使用者只要填郵箱就能參加抽獎……獎品直接跳轉到亞馬遜購書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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