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市，鏡湖旁的別墅內，初夏的晚風透過紗窗，帶來青草和梔子花的淡香，驅散了白日的最後一絲暑氣。外面偶爾傳來幾聲蛙鳴和遠處城市的隱約喧譁，室內卻安靜溫馨，只亮著幾盞暖黃的壁燈。

冷月凝還在公司處理一些事務，稍晚才能回來。雲疏難得沒有癱在沙發上看直播或打遊戲，而是靠在兒童房門口的地毯上，手裡捧著一本封面畫著星星月亮的硬殼繪本，用他那平淡卻自帶某種安定韻律的聲調，給並排坐在小沙發上的雲逍和雲瑤講著睡前故事。故事是他隨口編的，關於一顆頑皮的小露珠如何在晨曦的草葉上打滾、順著小溪旅行、最後勇敢跳進池塘找朋友的故事。

兩個小傢伙穿著清涼的短袖睡衣，聽得入神。雲逍盤著胖乎乎的小腿，眼睛瞪得溜圓，彷彿自己就是那顆橫衝直撞的小露珠；雲瑤則更安靜些，依偎在哥哥旁邊，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盯著爸爸開合的嘴唇，眼神亮晶晶的，不知道小腦袋瓜裡在想什麼。

故事講完，到了睡前洗漱時間。初夏微熱的天氣，洗澡是孩子們喜歡的環節。雲疏放下繪本，一手一個，輕鬆地把兩個小不點抱起來，走向主臥旁邊的兒童浴室。

兒童浴室窗戶開了一半，帶著植物清氣的晚風輕輕吹入。牆上貼著海洋生物的卡通貼紙，地面鋪著彩色的涼感軟墊，還有一個淡藍色、造型圓潤的兒童浴缸。雲疏先給雲逍快速沖洗了一下，用柔軟的大浴巾把這個活力四射的小子擦乾，套上乾淨的背心短褲，放到旁邊讓他自己玩。然後開始給雲瑤洗澡。

水溫調得剛剛好清爽舒適。雲瑤坐在浴缸裡，皮膚白白嫩嫩，對洗澡很是喜歡。雲疏手法熟練地給她抹上泡泡沐浴露，搓出細膩豐富的泡沫。

就在這時，雲疏注意到，雲瑤的注意力似乎不完全在洗澡上。她烏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浴缸裡隨著她動作輕輕盪漾的水波，然後，伸出肉乎乎、還沾著泡泡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戳了戳水面。

一圈漣漪盪開。

雲瑤似乎覺得很有趣，又用手指畫了畫。這一次，她指尖劃過的地方，那水面竟微微停滯了一下，然後隨著她手指的軌跡，隆起了一條細細的、比別處略高一點的水線，彷彿一條透明的小蛇，跟著她的手指遊動。

雲疏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但沒有任何打斷或驚異的表現，只是繼續若無其事地給她沖洗泡沫，彷彿沒看見這小小的異常。

雲瑤的膽子似乎大了一點。她不再滿足於畫線，開始嘗試用“意念”——或者說，是與生俱來、懵懂未覺的靈性本能——去“想”那些水的形狀。她看著浴缸邊緣一隻她最喜歡的、黃色的小鴨子玩具，心裡想著：“水變成小鴨子……”

浴缸中央的水面，一小團水竟然真的緩緩升起，雖然輪廓模糊，搖搖晃晃，但大致有了個鴨子的圓潤身體和突出的“嘴巴”，維持了大約兩三秒，才“噗”地一聲散落回水中。

“呀！”雲瑤自己先被這變化驚了一下，隨即咯咯地笑起來，覺得這比任何電動玩具都有趣。她興致來了，開始嘗試更多：一團水變成胖乎乎的兔子（耳朵很短），一團水變成遊動的小魚（尾巴分不開叉），甚至嘗試讓幾團水同時變成不同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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