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另一個包廂的門沒關嚴，能看見水晶茶几上擺著成排的洋酒，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正把一沓鈔票往公主服女孩手裡塞，笑聲震得門框都在顫。

他們的小包廂在走廊盡頭，門牌號是“210”，可裡面的裝修比走廊寒酸不少。牆上的桌布有點卷邊，音響還帶著雜音，最低消費1888的牌子釘在角落，像塊刺目的補丁。

李驍龍剛坐下，就聽見隔壁包廂傳來碰杯聲，一個洪亮的聲音喊：“這瓶82年的拉菲開了！今兒必須喝到位！”王大圓掏出手機查了查價格，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媽呀！”

尚雪梅往窗外看，樓下的舞池正熱鬧，雷射燈掃過攢動的人頭。

幾百個年輕人擠在舞池裡，跟著領舞的身影，隨著震耳的音樂瘋狂地搖頭晃腦，手臂甩得像被風吹動的枝丫，腳下的節奏踏得地板嗡嗡作響。雷射燈在攢動的人潮裡掃來掃去，把一張張年輕的臉照得忽明忽暗，有人舉著熒光棒在空中亂揮，有人隨著鼓點蹦跳著撞在一起，汗水混著香水味在悶熱的空氣裡蒸騰，整層樓都像個被點燃的巨大蜂巢，嗡嗡地透著躁動的熱。

DJ臺後的打碟師正跟著節奏晃頭，臺下的香檳塔比人還高，有人舉著酒瓶往空中潑，金色的酒液在燈光下像瀑布。

領舞者站在舞池中央的高臺上，穿一身亮片拼接的短款露臍裝，下半身是破洞牛仔熱褲，腳踝上纏著銀色鏈條，每動一下都晃出細碎的光。她頭髮染成挑染的熒光粉，隨著劇烈的甩頭在空中劃出弧光，額前的碎髮被汗水粘在飽滿的額頭上，卻絲毫不影響動作的利落。

雙臂像裝了彈簧，時而猛地向上揚成銳角，時而隨著重音砸向地面，腰胯扭出極具爆發力的弧度，每一步都踩在鼓點最密集的地方。她眼神里帶著股野勁，偶爾抬眼掃過臺下時，睫毛上的亮片隨動作簌簌往下掉，嘴角勾著漫不經心的笑，像是在享受這場由自己掌控的狂歡。

偶爾她會突然定格，單腿支地，另一條腿繃首抬起，手臂張開如振翅的蝶，下一秒又隨著驟起的節奏炸開，帶動著臺下幾百人跟著她的動作，把舞池的熱浪推向一個又一個高潮。

“點個果盤？”李驍龍拿起選單，手指在“豪華果盤388元”的字樣上頓了頓。高猛拍桌子：“必須點！再要個刺身拼盤！”王大圓趕緊按住他：“刺身拼盤298，不如點兩盤小果盤，量還多。”

正爭著，走廊突然傳來一陣喧譁，幾個穿西裝的男人簇擁著個白髮老外走過去，後面跟著翻譯：“史密斯先生，樓上請，我們為您準備了全息投影包廂。”那老外手裡把玩著個核桃大的鑽戒，路過他們包廂時，目光掃過李驍龍的帆布鞋，忽然笑了，用中文說：“你的鞋子，很有個性。”

高猛正唱到興頭上，聞言大聲說：“這是龍鳳廠的老闆！搞農機發明的！”史密斯挑了挑眉，朝李驍龍豎起大拇指：“龍鳳廠的農機很厲害，我在德國都聽說過。”李驍龍愣了愣，趕緊站起來回禮。

等那夥人走遠，王大圓才喘著氣說：“那是史密斯！農業機械巨頭！”李驍龍心裡忽然亮堂起來，剛才還覺得扎眼的奢華，好像也沒那麼難受了。他拿起話筒，點了首《我的未來不是夢》，唱到“我要認真過每一分鐘”時，高猛和王大圓跟著吼，尚雪梅也放下手機，輕輕打著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