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手機鈴聲像根冷針，猝不及防刺破房間的暖融。李驍龍剛給楚婭鳳按完肩膀，指尖還帶著她皮膚的柔軟觸感，瞥到“喬惠”兩個字時，眉頭先擰成了疙瘩。

“驍龍哥！你快來金夜王朝！”喬惠的聲音裹著KTV嘈雜的背景音，尖銳得發飄，“二柱他……他昨晚跟工友來這兒唱歌，一整夜沒回，剛才在消防通道被人發現，蜷在那兒一動不動！”

“唱歌？”李驍龍的聲音陡然拔高，像被砂紙磨過的鐵皮，“他不是說昨兒個加完班就回家陪媳婦嗎？”二柱是出了名的顧家，技術組裡數他最不愛湊KTV的熱鬧。

楚婭鳳和安雅對視一眼，剛才的笑意在臉上僵住。二柱是廠裡的老技術工，手上的活兒細得能給精密軸承穿線，平時連啤酒都少碰，怎麼會泡在KTV一整夜？

“報了報了，警察剛到！”喬惠帶著哭腔，“他手機關機，他媳婦都快急瘋了，我在樓梯間看見他時……額角全是血，身上還有腳印子……”

李驍龍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經過玄關時帶倒了工裝靴，金屬鞋跟磕在地板上“哐當”響。“我跟你去。”楚婭鳳快步跟上，順手抓起他掉在沙發上的外套。

安雅攥著衣角跟上來，藍灰色眼眸裡凝著擔憂：“他是技術工，手要是傷了……”話沒說完就被李驍龍的腳步帶得往前踉蹌。

車在夜路上碾過積水，李驍龍盯著前方霓虹閃爍的金夜王朝，指關節捏得發白。“上週還跟二柱除錯新機床，他說閨女下週要交手工課，得用邊角料給她做只小鳳凰。”

他咬著牙，“這幫小兔崽子，非拉他來這種地方！”楚婭鳳沒接話，只是把車窗降下條縫，冷風捲著消毒水的味道灌進來，像極了車間裡冷卻液的氣息。

金夜王朝門口圍著幾個穿工裝的工友，見李驍龍來了，都往兩邊退。“龍……龍哥，我們昨晚十點就散了，二柱師傅說去趟洗手間就不見人了！”一個年輕工人紅著眼圈，“我們找了半宿……”

李驍龍撥開人群往消防通道衝，楚婭鳳和安雅緊隨其後。通道里積著菸頭，二柱蜷縮在三階臺階上，工裝外套被扯得變了形，露出裡面印著龍鳳廠標的藍色T恤，後背的布料上印著幾個模糊的鞋印，像被重型扳手碾過。

“二柱！”李驍龍蹲下去輕晃他的肩膀，對方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呻吟，左手下意識往胸口護——那是他平時握游標卡尺的手，此刻指關節腫得像發麵饅頭。

楚婭鳳立刻掏出手機照明：“別碰他手腕，看姿勢像脫臼了。”安雅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撥開他額前的碎髮，用中文低聲說：“傷口有鐵鏽，可能是被消防栓的邊角磕的。”她在德國工廠實習時見過不少工傷，一眼就看出傷口不是單純的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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