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新機床的除錯圖？”楚婭鳳心頭一緊。龍鳳智造廠最近在趕製一批出口德國的精密裝置，二柱是技術組的核心，圖紙向來鎖在車間保險櫃裡。

“上週他說圖紙太重要，得隨身帶份備份，縫在工裝內襯裡。”李驍龍扒開二柱的外套，果然在左胸位置摸到塊硬邦邦的東西，“還好沒被搜走。”

警察正在給工友做筆錄，一個年輕技工忽然指著208包廂的方向：“昨晚散場時，我看見王副廠長進了那屋。”這話像顆火星掉進油鍋，李驍龍猛地轉頭——王副廠長分管裝置採購，前陣子剛因為新機床的報價跟二柱吵過架。

“他手背上有塊燙傷疤，”安雅突然開口，指著自己虎口的位置，“剛才在通道拐角，我看見個穿西裝的人往 208走，手背上有這種疤，跟二柱上次除錯機床時被冷卻液燙的一模一樣。”她的中文帶著生澀，卻把細節說得清清楚楚。

李驍龍心裡咯噔一下。王副廠長的左手確實有塊疤，去年年會抽獎時，二柱還開玩笑說“咱倆這疤是廠裡給的勳章”。

救護車剛要關門，二柱的手機突然在李驍龍口袋裡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閨女”，李驍龍深吸一口氣接起來，聽見小女孩奶聲奶氣地問：“爸爸，我的小鳳凰做好了嗎？”

他喉結滾了滾，對著電話笑：“伯伯幫爸爸給你做，比機床還精緻。”掛了電話，他把手機塞給楚婭鳳：“你去醫院盯著，我去208看看。”

“我跟你去。”安雅拽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口袋裡的啤酒瓶蓋，“這漆皮，我在德國工廠見過，是進口導軌專用的，王副廠長上個月採購的那批裡就有。”

楚婭鳳把外套往李驍龍身上一披：“小心點，二柱的手不能廢，廠裡的新機床還等著他除錯。”她的指尖劃過他袖口的紐扣，那是她用車間邊角料給他做的，刻著小小的龍鳳紋。

208包廂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玻璃杯碰撞的脆響。李驍龍推開門時，王副廠長正舉著酒杯，左手手背上的疤在燈光下泛著紅。看見李驍龍，他手裡的杯子晃了晃，酒灑在褲腿上。

“龍……驍龍？你怎麼在這兒？”

“二柱在消防通道躺著呢。”李驍龍往他面前走了兩步，聲音像車間裡的冷卻風扇，“他口袋裡有張單，背面寫著208。”

王副廠長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我……我只是跟他談機床的事，他不同意改引數，我們吵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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