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0日，遠達實業的大會議室被佈置成了小型報告廳，包思遠坐在正中，兩側是公司的核心團隊，後面還坐著邀請來的政府代表。銀行代表，還有幾家建築企業的負責人。

福斯特事務所的團隊先到。帶隊的是合夥人諾曼。福斯特本人——包思遠沒想到這位大師會親自來，看來中國上海建造地標的誘惑，連頂尖建築師也無法抗拒。

福斯特是個瘦高的英國人，不到六十歲，銀灰色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說話帶著濃重的曼徹斯特口音。他的彙報只有二十分鐘，但每一秒都充滿力量。

“包先生，各位，我們提出的生態螺旋，不是形式的遊戲，而是功能的必然。”他按下遙控器，螢幕上出現建築剖面圖，“上海夏季溼熱，冬季陰冷，傳統寫字樓全靠空調對抗自然。而我們的設計，讓建築本身成為呼吸的有機體。”

模型被推上展示臺——那是包思遠見過的最精緻的建築模型，玻璃幕牆都可以拆卸，清晰的露出內部的通風腔體。福斯特用雷射筆指點著：“雙層幕牆之間，是0.5米的緩衝空間。夏季，外層玻璃阻擋直射陽光，熱空氣上升排出，帶走熱量；冬季，腔體關閉，形成保溫層。中庭的螺旋形態，創造天然的拔風效應，春秋兩季，整棟樓可以完全不靠空調執行。可通風。可調節。帶空腔遮陽的雙層玻璃式幕牆，這將是世界第一座採用雙層呼吸幕牆的大樓。”

他切換到結構分析圖：“這部分，是結構的扭轉。我們從底部到頂部，每層旋轉約1.2度，總扭轉角度超過60度。這需要異形鋼構件，我們已與英國。德國的鋼結構廠商接洽，他們可以定製。電梯系統採用瑞士迅達的最新產品，高速雙層轎廂，每秒6米，保證通勤效率。”

包思遠盯著模型，那流暢的螺旋曲線，那晶瑩剔透的玻璃表皮，與後世的“小黃瓜”如出一轍，著特有的樂觀與大膽。他早已確定會推行這個方案，不僅因為美，更因為它代表了未來——綠色建築。智慧建築。可持續建築，這些概念在1993年還聞所未聞，卻將在未來成為主流。

“福斯特先生，”他站起身，“陸家嘴地塊，我們選用您的方案。但我有一個要求——工期。我們希望1995年底主體結構封頂，甚至是投入使用。”

福斯特的眼睛亮了：“包先生，這個時間表很有挑戰性，但可行。我們需要與施工方緊密配合，鋼結構必須提前預製，現場拼裝......”

“這些我來協調。”包思遠轉向陳建國，又看了眼後面的幾家建築企業的負責人。

福斯特團隊退場時，這位英國大師特意走過來，與包思遠握手：“包先生，您是我見過的最有遠見的客戶。這棟樓，會成為上海的名片。”

“不，”包思遠笑著糾正，“它會成為世界的名片。”

福斯特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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