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長安城華燈初上。西市的喧囂漸漸沉澱，但黑暗中的暗流，卻似乎更加活躍了。

戌時，光德坊，監察廳秘衙

靈禽室內，蘇無銘盤膝坐在蒲團上，閉目調息。左臂傷處敷了新的藥膏，綁著乾淨的繃帶。胸前內傷在費雞師的丹藥和自身調息下，己穩定許多。他必須儘快恢復，哪怕多一分力氣也是好的。

在他對面，金瞳安靜地立在特製的橫架上，暗金色的眼眸半開半闔，似在假寐，但周身自然流露出的凝練氣息，顯示它己完全適應了蛻變後的身軀，正處於最佳狀態。紫電則蜷在蘇無銘腿邊一個鋪著軟絮的小籃裡，睡得正香，身上暗紫色的流光隨著呼吸微微明滅。

櫻桃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手中拿著一份剛譯出的密報。她看到蘇無銘在調息，便靜靜候在一旁。

片刻，蘇無銘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目光清澈：“有訊息了？”

“嗯。”櫻桃將密報遞給他，“劉三那邊傳來新的密報，關於北衙禁軍那個趙西郎。他今日午後，藉口家中有事告假外出，沒有回他在永興坊的住處，而是悄悄去了東市一家叫‘聚源’的當鋪，在裡面待了約兩刻鐘才出來。出來後，他去了平康坊一家中檔妓院‘倚翠樓’，但並非尋歡作樂，而是進入後院一間僻靜廂房，與一個早己等在那裡的人會面。劉三的人設法靠近，聽到零星幾句對話，提及‘貨’、‘風緊’、‘暫緩’等詞。與趙西郎會面之人，經查，是東市一個香料鋪的掌櫃，但那香料鋪……是萬有財名下的產業。”

“萬有財……”蘇無銘目光一凝。又是這個富商。他不僅可能與吐蕃使團有關，還與北衙禁軍中疑似被收買的軍官有首接接觸。這條線越來越清晰了。

“會面之後呢？”

“趙西郎離開‘倚翠樓’後，沒有回軍營，而是在城裡繞了幾圈，似乎意在擺脫可能的跟蹤，最後回到了軍營。那個香料鋪掌櫃，也己派人盯住。”

“做得好。繼續盯著趙西郎和那個掌櫃，看他們接下來和誰接觸，特別是……是否與右監門衛李校尉有關。”

“明白。”櫻桃點頭，又道，“另外，張橫那邊傳信，他己帶人暗中布控在萬有財宅邸周圍，暫時未發現異常。但萬有財今日午後曾出門，去了西市一家胡人酒肆，約一個時辰後才返回。李默也在那家酒肆，似乎有所發現，但尚未回報。”

蘇無銘沉吟。萬有財去西市酒肆，很可能是與那個神秘的“夥計”會面。李默既然也在，或許能挖出更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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