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騫則檢查那些木箱和麻袋，裡面是一些挖掘工具、繩索、空陶罐、符紙、香燭等物，以及少量米糧。“看來這裡是他們一個臨時的調配點和物資存放處。”

蘇無明走到對面那扇小門前，門上有鎖，但只是普通的銅鎖。他示意盧陵峰。盧陵峰取出隨身的細鐵絲，幾下便撥開鎖簧。輕輕推開門，裡面是一條更加狹窄、向下傾斜的甬道，甜腥味和一股難以言喻的、類似地下深處淤泥與金屬混合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還夾雜著一種低頻的、彷彿無數細碎爪牙刮擦岩石的“沙沙”聲。

“下面才是核心。”盧陵峰神色凝重，重新點亮夜明珠，率先踏入。

這條甬道更加潮溼，牆壁上滲出粘滑的、暗綠色的苔蘚狀物質，腳下不時踩到一些細小的、硬硬的顆粒，低頭看去，竟是鼠類的糞便和啃噬過的碎骨。那“沙沙”聲越來越清晰，令人頭皮發麻。

向下走了約十幾丈，甬道豁然開朗，進入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後經人工修整的地下洞窟。洞窟約有七八丈高，方圓數十丈，頂部倒懸著許多石鐘乳，滴滴答答落下渾濁的水滴。洞窟中央，是一個首徑約三丈的、深不見底的地穴，地穴邊緣以粗糙的石塊壘砌加固。濃烈到刺鼻的甜腥味和陰寒穢氣，正是從這地穴中源源不斷地湧出！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地穴周圍的地面上，洞窟的牆壁上，甚至頂部垂下的鐘乳石上，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擠滿了無數雙泛著幽幽紅光的眼睛——是鼠群！成千上萬的老鼠，大小不一，毛色灰黑，靜靜地趴伏著，偶爾發出一兩聲“吱吱”的低叫，那無數細碎爪牙摩擦地面的“沙沙”聲，便是它們發出！這些老鼠似乎處於一種半休眠的、被控制的狀態，對於盧陵峰等人的闖入，並未立刻表現出攻擊性，但那一雙雙紅眼在夜明珠光照下閃爍，如同地獄的星辰，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異。

在地穴旁邊，立著幾個半人高的石臺，上面擺放著一些奇特的器物：一個青銅製成的、刻滿詭異符文的漏斗狀器皿，連線著幾根竹管，深入地穴之中，似乎正在汲取著什麼；幾個造型古怪的陶罐，罐口貼著符紙，罐身微微震動，裡面似乎有活物；還有一些繪製著扭曲圖案的幡旗，插在特定方位。

而在洞窟的一角，堆積著小山般的、各種動物的骸骨，其中不乏人的骨骼！骸骨堆旁，還有一個簡易的法壇，上面擺放著香爐、令旗、法劍，以及一個黑色的、彷彿由無數細小顆粒蠕動構成的詭異球體，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精神恍惚的微光。

“這是……邪陣的核心？”裴騫聲音發顫，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認知。

“地穴應該是通往更深層地下，那些穢毒和‘母液’的源頭。”蘇無明強忍著不適，仔細觀察，“那個青銅漏斗在抽取地下的東西。這些幡旗、法壇，還有那個黑球，是在控制鼠群和維持某種邪法。”

秦懷音面色蒼白，但目光緊緊盯著那個懸浮的黑球和法壇：“那黑球……有種很邪門的精神波動，鼠群的紅眼狀態可能與之有關。還有那些罐子……裡面恐怕是更危險的‘東西’。”

盧陵峰握緊了刀柄，目光如電，掃視整個洞窟。除了那些被控制的鼠群和詭異的佈置，並未看到其他活人。但首覺告訴他，危險遠不止眼前所見。

“先毀掉那個法壇和黑球，切斷他們對鼠群的控制。”盧陵峰低聲道，“蘇兄，裴兄，你們注意警戒，尤其是那個地穴和鼠群。懷音，跟我來，小心那些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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