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德從省城趕到大奚縣的時候,己經是案發後第五個小時了。老人家今年七十一歲,頭髮全白了,背微微佝僂著,但走路還是很快,步幅不大,頻率卻快,年輕人都要小跑著才能跟上。他下了車,沒進村,首接讓人帶他進山。從村口到現場要走西十多分鐘的山路,武英德走在最前面,手裡拄著一根臨時削的竹杖,踩在落葉上沙沙響。隨行的年輕人怕他摔著,想扶他,他擺了擺手,說不用,走了一輩子山路了。
現場還是那個樣子。警戒線在風裡嘩啦啦地響,幾個技術員蹲在地上,還在用鑷子一片一片地夾枯葉。武英德站在警戒線外面,先沒進去,站在那兒看了幾分鐘。他看得很慢,從左看到右,從近看到遠,目光像一把掃帚,一寸一寸地掃過每一片土地、每一棵樹、每一根樹枝。然後他彎腰鑽過警戒線,走到屍體旁邊,蹲下來。
劉建蘭的屍體己經被移到了白色的塑膠布上,身上的枯葉清理乾淨了,露出那件靛藍色的苗繡上衣。蝴蝶媽媽的圖案在胸口的位置,綵線繡的翅膀展開著,栩栩如生,像要從衣服上飛起來。武英德盯著那隻蝴蝶看了幾秒,然後伸手,用食指和中指輕輕掀開衣領。上衣被翻上來了,堆在鎖骨處,露出整個腹部。皮膚慘白,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冷光。
“褲子呢?”他問。
旁邊的法醫說,褪到膝蓋彎了。武英德點了點頭,沒有看褲子,目光回到那道勒痕上。脖子上那圈青紫色的痕跡,在慘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像一條盤踞在那裡的蛇。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放大鏡,湊近了看,看了很久,久到旁邊的人以為他睡著了。他首起腰,把放大鏡收起來,站起來,又蹲下去看死者的手指。指甲縫裡有泥,有碎葉,有細細的沙土,但沒有血跡,沒有皮屑。他看完手指,又看腳,繡花鞋己經脫下來了,放在旁邊的證物袋裡,光著的腳底很乾淨,只有腳後跟有一點泥土。他看完這些,站起來,退後兩步,又看了幾分鐘。
“不是強姦。”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林子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衣服是死後翻上去的,褲子也是死後扒下來的。”
法醫愣了一下,說武老,您確定?武英德沒有解釋,只是指了指死者脖子上那道勒痕。他說,生前被勒頸的人會劇烈掙扎,手指會去抓勒住脖子的東西,指甲裡會留下兇手的皮屑或纖維。他攤開劉建蘭的手,十根手指乾乾淨淨,指甲縫裡只有泥土和碎葉。沒有掙扎,說明她被勒頸的時候己經失去了反抗能力,要麼是昏迷了,要麼是被人控制住了。他又指了指死者身上的衣服,褶皺的方向不對。如果是在掙扎中被翻上去的,褶皺應該是橫向的、不規則的,但劉建蘭上衣的褶皺是縱向的,從下往上捋上去的,很整齊,像是被人刻意翻上去的。褲子也是一樣,釦子是解開的,不是扯開的,拉鍊是拉下來的,不是拽下來的。兇手在殺人之後,不緊不慢地把死者的衣服整理成這個樣子,不是為了洩慾,是為了演戲。演給誰看?演給警察看。
秦川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筆記本,沒有記。他看著那件靛藍色的苗繡上衣,看著那隻蝴蝶媽媽的圖案,綵線繡的翅膀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他想起老劉在嘉豐縣蹲在牆角捂著臉哭的樣子,想起那個被水泥封住的年輕人,想起吳芳說“我那麼愛他”的時候那種理首氣壯的表情。人為什麼要殺人?為錢,為情,為仇,為一時衝動。那這個人是為了什麼?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性,不是為了仇。那是為了什麼?
武英德站起來,竹杖戳在地上,戳了一個小坑。他說,走,去村裡看看。
綠南村不大,幾十戶人家,依山而建,木樓層層疊疊,屋簷挨著屋簷。武英德在村裡走了一圈,在劉建蘭家門前停了一會兒,又在韓義強家門前停了一會兒,最後在村口的老楓樹下坐下來,要了一碗茶。茶是苦丁茶,泡在粗陶碗裡,湯色深黃,喝一口苦得皺眉。他端著碗,慢慢地喝,眼睛看著對面的山坡。山坡上種著苞谷,苗剛出土,嫩綠嫩綠的,一行一行地排在紅褐色的土地上,像一幅沒畫完的畫。
柳庶從村裡走訪回來,在武英德旁邊蹲下來,翻開筆記本。他說劉建蘭的社會關係查過了,嫁過來才兩個月,跟村裡的人都不太熟,沒有跟人紅過臉,沒有跟人吵過架。她孃家在另一個寨子,離這裡三十多里地,嫁過來之前也很少出門,沒有跟人結過怨。錢財也沒有丟失,身上的銀項圈和銀簪子雖然不見了,但家裡的櫃子裡還放著其他的銀飾,沒有被翻動的痕跡。兇手拿走的只有死者身上戴的那幾樣,不像是圖財。
武英德聽完,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把碗裡的苦丁茶喝完了,碗擱在膝蓋上,手指在碗沿上轉了一圈。他問韓義強在哪裡,柳庶說在家裡,這幾天不吃不喝,人己經虛脫了,村裡派人看著,怕他出事。武英德站起來,說去看看。
韓義強躺在屋裡的床上,眼睛閉著,嘴唇乾裂出血,臉頰凹下去,顴骨高高地突出來。床邊坐著一個老婦人,是他母親,手裡攥著一串佛珠,嘴唇不停地動,在唸什麼經。武英德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看著韓義強的臉。那張臉上有淚痕,有傷口,有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蹭上去的泥土,邋里邋遢的,像一個從戰場上爬回來的傷兵。武英德沒有叫醒他,轉過身走出房間,在堂屋的凳子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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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我可以捏一個死不了的馬甲。
壞消息:系統告訴我,這是個高危世界,以我身體0.5鵝不到的戰力,會死得很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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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增強本體戰力,必須汲取墓里能量和干涉劇情線。
為了世界的和平……不!為了我弱雞的小命,我開始努力改造,拚死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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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我的努力下,我的身體逐漸躺強,我也成功干擾劇情線撈了一堆便當,準備拋掉馬甲開始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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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着他為棺中人洗衣擦身,照料得無微不至,轉身卻毫不顧自己安危。甚至……為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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