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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刑警:助秦川一臂之力2_第147章 張克寒系列殺人案(2)(2)

“武老師,這個案子,我不是不想接。”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跟一個孩子說話。“但條塊分割,一首是個難題。溪城不是鏡州,我去了,人家讓不讓我查?當地公安配不配合?這不是我一個人能解決的。”

武英德忽然撐起身體,手抓著秦川的胳膊,抓得很緊,指節泛白。他的眼睛紅了,紅得像被火燒過。嘴唇在抖,抖得牙齒磕在一起,發出很細很密的聲音,像冬天踩碎了薄冰。

“秦川,刑偵事業必須傳下去。我老了,跑不動了,眼鏡也碎了,腿也摔壞了。但你還年輕,你還能跑。事情總得有人頂上來。不是你,就是別人。不是今天,就是明天。那個人還在外面,他手裡有槍,他還會殺人。你不去,誰去?”

他的眼淚流下來,淌過顴骨上的擦傷,淌過額頭的青紫,淌過臉頰上深深的皺紋。秦川看著他的手,那雙乾枯的手,青筋一根一根的,像乾裂的河床。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昀城,他第一次見武英德。那是在一個案發現場,武英德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放大鏡,看地上的足跡。他蹲了很久,久到腿發麻,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秦川扶了他一把。他笑著說老了,不中用了。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現在他躺在床上,臉腫了,眼鏡碎了,眼淚流了一臉。他抓著他的胳膊,像抓著一根救命稻草。

“武老師,”秦川的聲音很輕,“我去。”

武英德的手鬆開了。他躺回枕頭上,閉著眼睛。眼淚從眼角淌下來,淌到枕頭上,洇溼了一小片。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很輕的聲音,像是嘆氣,又像是笑。

“好。”

窗外,雪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半邊臉,光淡淡的,照在窗臺上,像一層霜。秦川坐在床邊,看著武英德的臉。他睡著了,呼吸很輕,很勻,像鐘擺。額頭上的青紫在月光下泛著青,顴骨上的擦傷結了一層薄痂,像乾涸的河床。秦川站起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他轉過身,走到門口,拉開門,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走廊裡的燈亮著,黃黃的,照著他的影子。他走出去,門在身後關上了。

他站在走廊裡,站了很久。然後轉過身,往樓梯口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他想起武英德那句話,“事情總得有人頂上來”。他想起那個哨兵,十九歲,站在哨所門口,站得筆首,眼睛很亮。他想起那些躺在血泊裡的人,頭朝著不同的方向,手伸著,像在抓什麼東西。他想起那把槍,M20,軍用制式手槍,在黑暗中閃著冷光。那個人還在外面,他手裡有槍,他還會殺人。他會在某個城市,某個路口,某盞燈底下等著。等著天黑,等著目標出現,等著扣下扳機。他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不知道有人在追他,不知道那張網正在收緊。他只知道殺人,搶錢,逃跑。再殺人,再搶錢,再逃跑。他不會停。這種人,不會停。

秦川走下樓梯,推開樓門。冷風灌進來,他打了個寒噤。院子裡有積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月亮出來了,光灑在雪地上,白晃晃的,刺得人睜不開眼。他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天。天是深藍色的,很高,很遠,有幾顆星星,亮晶晶的。他看了很久,久到脖子發酸。他低下頭,往車那邊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窗戶。窗簾拉著,透出一點光,昏黃昏黃的,像一盞快要滅的燈。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發動了,車燈亮著,在雪地上切出兩道白晃晃的光柱。他握著方向盤,沒有馬上開。他看著前面的路,路是白的,看不到頭。他想起武英德說的話——“事情總得有人頂上來。”他掛上檔,車子駛出院子,拐上大路。雪地被車燈照得發亮,白茫茫的,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河。他把車開得很穩,不快不慢,像這十幾年來每一次出發一樣。他要去溪城。去找那把槍,找那個人,找那些藏在黑暗裡的名字。一個一個地挖出來。他不知道要挖多久,不知道要跑多遠,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但他知道,那個人還在。他還在某個角落,在某扇窗戶後面,在某盞燈底下。他握著那把槍,擦著那把槍,等著下一次天黑。他一定會再出來。這種人,不會收手。他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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