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顱還很新鮮，頸部的斷口整齊，像是用極鋒利的手術刀一次切斷。面容是個中年男人，眼睛驚恐地圓睜，嘴巴微張，像是在死前最後一刻想喊什麼。最詭異的是，頭顱的太陽穴兩側，各有一個精密的介面——不是機械介面，是生物組織改造的、類似黎九後頸的那種神經埠。

“認識嗎？”Z歪著頭，像在展示一件藝術品，“第七研究所的前高階研究員，負責‘普羅米修斯之火’計劃的基因編輯部分。三小時前，他試圖向‘鏽鐵’傳遞情報，關於E系列實驗體的……最終用途。”

他用手杖尖輕輕撥弄頭顱的臉頰，讓它轉向倉庫門口的方向。

“可惜，系統比我快了一步。不過在他徹底腦死亡前，我還是提取到了一些有趣的記憶碎片。”Z的單邊眼鏡片上閃過資料流的光，“比如，E系列實驗體之所以被製造，不是為了成為‘完美人類’……”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詭異。

“……是為了成為‘系統管理員’的備用身體。”

倉庫裡的空氣凝固了。

“黎振華，還有其他第一批管理員，他們的身體己經衰老到極限了。”Z繼續說，語氣輕快得像在聊天氣，“機械改造只能延緩，不能永生。所以他們需要新的、年輕的、經過基因最佳化的身體，來承載他們的意識，繼續掌控系統。而你們——”

手杖指向倉庫內部。

“——就是他們為自己準備的‘衣服’。從胚胎開始編輯基因，植入生物金鑰，在成長過程中不斷接受‘校準測試’（也就是那些看似偶然的創傷），最後在適當時機啟用烙印，完成意識轉移的準備工作。”

他看向昏迷的黎九：“這位小姐己經進入‘預啟用’狀態了。如果不出意外，七十二小時內，黎振華的意識就會嘗試上傳到她體內。成功的話，她會消失，她的父親會用她的身體，獲得第二次生命。失敗的話……嗯，大機率兩個意識會互相撕扯，最後變成一團不可名狀的意識漿糊。”

封燼的手指扣緊了扳機。

但Z擺了擺手：“別激動，我不是來打架的。事實上，‘樂園’對管理員們的永生計劃也很不滿意——太無聊了，太沒有戲劇性了。所以我們想和你們做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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